[卷六]

 

這次一起在千鶴井面前出現的不僅僅是未知,還多了涼和片山澄生,再怎麼看都是極端怪異的組合,就這麼盤據在千鶴井常出沒的喫茶店一角。本來就覺得千鶴井這傢伙怪里怪氣的店長和服務生們看到今次的「大陣仗」,更加覺得是群麻煩人物。首先是以搭訕女生為專長無所事事的傢伙;接著一臉正派英俊但是看起來沒什麼頭腦的帥哥;接著是長相性格有型,但是穿著非常沒有品味的混混;最後一個是看起來比森公美子(日本知名豐腴女藝人)還胖的女高校生…

 

「這四個人是來幹什麼的呀…」店長悄悄說道。

「不會是奇怪的麻將同好會吧?」裙子超短的女服務生數了數,「剛好四個人。」

「喂喂,要四杯冰紅茶。」拿著菜單的領班也加入了討論,「真的很怪的四人組,竟然在討論奇怪的傳說──」

「傳說?」

「是啊,京鹿子娘道成寺。」

「啊,是蛇和人談戀愛的那個…最後,那個男人只剩下一束滴著血的頭髮,是嗎?」

「笨蛋,那是另一部啦,『京鹿子娘道成寺』是男人躲進大鐘之後被蛇圍繞住後活活燒死才對。」

「喔~」

 

恍然大悟的聲音此起彼落。直到有客人進門為止,這群好事者還是不停監視著以常客千鶴井為首的那怪異四人組。

 

「嗯,這位是我的好朋友片 山 君,我的另一位好朋友純名君;兩位,這位是我在 東大的 教授千鶴 井 老師。」

「您好。我是片山。」片山雖然覺得尷尬怪異得要命,但仍然很有禮貌地遞上了名片。

至於涼則是猶豫了一會兒,說道,「還是叫我相原吧,畢竟現在沒人什麼知道我們的真實身份。」

千鶴井好奇地看看片山又看看涼,「你們…其中哪一位是天使呢?」

涼不好意思地舉了舉手,「其實還算不上正常的天使啦…我的身份是──」

「抱歉,四杯冰紅茶。」女服務生一直告訴自己要鎮定,裝作沒聽到、裝作沒聽到──

「放在這裡就可以了,謝謝。」未知說道。

「請慢用。」勉強擠出笑容的女服務生不禁拔腿就跑。

千鶴井看著女服務遠去之後,才說道:「其實我到現在還不清楚事件的全貌,小泉同學妳從頭到尾說一次吧。」

「首先,是片 山 君所屬的朝日新聞收到了照片,有人目擊妖蛇;接著是一連串被蛇襲擊的事件,根據了解蛇的長度應該是目前世界上最長的森蚺好幾倍,而且粗度也相當驚人。如果真的在東京都出現了這麼巨大的生物,不可能不被發現。」未知說道,「所以,我個人認為應該有什麼神秘的力量在作祟。」

「那麼現在又為什麼會判斷和道成寺的傳說有關嗎?」片山問道。

「昨天在學校裡遇上了同樣來人間實習的惡魔北川,剛好他的上級和他連絡,所以聽到了一些關於安珍和清姬的事。既然說起了清姬,那麼她的形象想必大家都很清楚吧?」未知看著千鶴井說道,「千鶴 井 老師,還是麻煩你大致上說一下道成寺鐘的故事好了。」

千鶴井清了清喉嚨,拿出手提包裡的資料,很有教授風範地發給其餘三人,「距今約九百年前,在古紀伊國熊野,也就是現在的和歌山縣日高町附近,有多寺廟,道成寺就是其中的一座。當時很有名美貌行者安珍大師來訪熊野權現寺的途中,受到藤原家的招待,藤原家的主人清重有個以美貌聞名於世的女兒清姬,傳說中安珍向清姬開玩笑說會還俗娶她為妻,沒想到清姬當真了,問安珍何時還俗,安珍發現自己失言了,於是連夜離開了藤原家。後來清姬察覺自己被騙,於是追到日高川旁,見到安珍已經上了船,清姬化作大蛇緊追在後。安珍接著逃入了道成寺,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的安珍索性躲進大鐘裡,清姬化成的大蛇看到了安珍掉下的草鞋,於是緊緊捲住了大鐘,繞了七圈,大蛇口中吐出烈火,將大鐘給燒得半融,想當然爾,安珍大師也就這麼被燒死了…大致上就是這樣的內容,不過隨著時代的改變,偶爾也會出現稍微不同的版本,但是主要在於清姬和安珍兩人的關係,應該是沒有錯的。」

「妳該不會是認為,清姬她──又回到這世上了吧?」片山反應很快地問道,「能確定嗎?」

涼並不確定,「假設我們遇到的是清姬,那麼,誰又會是安珍呢?」

「光憑惡魔的話就判定是清姬在作祟,好像不太可靠。」片山說道。

涼和千鶴井也都點了點頭,不過未知卻很有自信,「不會錯的。片 山 君收到的照片不正是來自和歌山嗎?就是以前紀伊國的勢力範圍呀!」

「而且,我想了許久,大致上知道誰是安珍大師的轉生了。就算片 山 君和千鶴 井 老師不知道,可是涼應該能想得到吧…」未知望著涼。

涼皺起眉,沉思半晌後忽然雙眼一亮,「妳指的是池垣雅彥?!」

「池垣雅彥又是何許人?」片山問道。

「…這個嘛,我來說明一下。」未知說道,「池垣雅彥是我同校的同學,他父親的部下戶埼先生之前也受到蛇的攻擊,他最近和女友杉野紀美江分手,從那時起蛇的事件就連續不斷發生,由於我也被捲入其中,所以才會連七瀨陽一也受到威脅。而且只要對杉野紀美江不利的人都受到了警告,就連另一位女學生東条幸子也是──所以,我認為池垣雅彥就是安珍的轉生,而杉野紀美江不知道為什麼,一定和清姬脫不了關係。」

「推測當然成立,可是證據呢?」片山畢竟是見過世面的記者,立刻切入了重點。

「那就要靠你啦,片 山 君。」未知甜甜一笑,「憑你的手段,一定可以查到杉野家的背景。」

「杉野…」千鶴井喃喃複誦著,「是姓杉野沒錯嗎?那女學生…」

「沒錯,姓杉野SUGINO。」未知看著千鶴井,「老師,有什麼線索嗎?」

「你們知道『宇賀神』嗎?一種主掌豐收和稻物的神明。」

「人頭蛇身的樣子,好像跟弁才天(七福神之一,又稱妙音菩薩)有關──」片山說道:「我在大阪府貝塚市的寺廟裡見過。」

千鶴井說道,「宇賀神其實是日本本土神明,而弁才天來自於印度佛教,最早的起源是水神,後來國人漸漸把宇賀神、弁才天和市杵島姬神(日本古事記中的宗像三神)三位神明合併了,成為七福神裡手拿琵琶的弁才天,又稱宇賀福神。所以在我們的傳統觀念裡,若夢到了蛇就是代表宇賀福神,代表豐收也就是財運良好的意思。不過呢,有些地方傳說,宇賀福神其實常常化作白衣女子,嫁入平凡人家,或者被某戶人家收養,是很貼近人群的神明。剛剛說起杉野這個姓氏,好像也曾在某個宇賀福神也就是弁才天女神的傳說中出現。若沒記錯的話,他們家正受了弁才天女神的懲罰…當然,這只是傳說而已──」

「到底傳說的內容又是什麼呢?」未知問道。

「鎌倉地區有許多信奉弁才天的神社,聽說有間神裡住了一位落難武士,某天武士在山林中救了一條受傷的白蛇,後來白蛇便指引他到山裡的一戶人家中休息,後來那名武士和山上人家的女兒結成夫婦。不過呢,武士的妻子每半年就到山上去住好幾天,下山時就會帶回許多錢財。有次武士偷偷跟上山,發現他的妻子正在蛻皮,人頭蛇身的樣子…後來武士的妻子恢復成白蛇的樣子,並責備他不守諾言,要他家世世代代的女兒都受蛻皮之苦。武士大驚,逃回了神社,想要求弁才天女神的幫助,這才發現弁才天女神的容貌和他的妻子一模一樣。」

片山皺眉,「莫非受詛咒的就是杉野家?」

「如果歷代都是女系家庭的話,倒是很符合傳說喔。」千鶴井說道,「傳說裡那名武士再娶的妻子只生下了女兒,為了保存姓氏所以只好招贅了。」

涼思忖了一會兒,說道,「可是宇賀福神和清姬、安珍又有什麼關係呢?」

千鶴井搖搖頭,「不知道。如果能調查出關鍵的話,事情就解決許多了呀。」

「必要的話,也許得去日高町附近的熊野古道看看,聽聽看當地人的說法。」

「到日高町去…不用說了,這任務想當然是落到我頭上啦…」片山不知怎麼搞的,有些自暴自棄地說道。

「片 山 君真是小氣。」未知取笑似地說道,「我會和你一起去的,偶爾出門玩玩也很不錯──」

「我可沒有邀妳…」

「你真是見怪。」

 

就這樣以當年的小泉未知為中心,連接起了這幾位先生。片山和千鶴井雖然明明知道『天使』這種玩意兒只是書上出現的名詞,但是要他們否認識眼前的七瀨桐繪和小泉未知沒有關係,這點他們也完全做不到。千鶴井本來就喜歡研究靈魂學,他對於未知附身在桐繪身上的情形很感興趣;可是直到現在,無神論者的片山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明明就知道未知已經死了,那麼自己現在又在幹些什麼樣的蠢事呢?唉──片山澄生在心裡嘆著氣,想著就連當初和未知訂婚的純名涼也成為了天使,這一切該不會都只是幻覺吧?

 

 

和千鶴井、片山分開之後,涼和未知一面往車站的方面移動,一面談著杉野紀美江的事,就在車站前的公園不遠處,突然出現了幾名穿著黑衣的女子,朝著未知和涼的方向迅速衝來。那絕不是普通人,她們各個身上都散發著淡灰色的霧氣,和天使們的光芒不同,那種霧氣給人一種痛苦的聯想。

 

「妳們是什麼人?」涼首先護住未知,往前一站。

女子總共有六位,她們全都長得一模一樣,彷彿都是複製品似的。六人同時開口,語調之整齊就像同個人發出的一樣。「我們是地獄傳音使,奉拉恩女神之命來到兩位面前。」

「拉恩女神?」

「不錯,偉大的海上亡魂收集者,拉恩女神。」

雖然沒聽過,但是涼也不去計較。「地獄裡的拉恩女神找上我們有什麼指教?」

「希望能請兩位到地獄一趟。」

未知雖然感受得到這六位女子沒有惡意,但是要去地獄…「可是拉恩女神應該很清楚我們的身份,到地獄去不太方便,而且,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呢?」

「這是拉恩女神吩咐的邀請函,她說交給兩位後,由兩位決定。」沒想到六位女子竟然同時伸出手,不過只有其中一名靠近涼的女子手裡拿著黑色的邀請卡。

涼接過邀請卡後,打開一看。「這是…」

未知也呆了呆,「看來還是去一趟吧。」

六名黑衣女子同時微笑,那情景還真有點恐怖,她們齊聲說道,「那麼請兩位貴客搭上車站前從左邊數過來第六部計程車吧。」

「搭計程車?」未知開始覺得這有可能是場騙局。

「是的,那位 司機 先生會送兩位到青山隧道下的入口,並且在那裡接兩位回來。」六名女子又齊聲說道,「我們也會護送兩位平安到地獄去的。」

涼天真地說道,「這麼多人,坐不下一輛車的。」

「請您別擔心。」六名女子在此時像是電影畫面般飛舞起來,全數集中到其中一名女子身上,合六為一了!「您看,這不就好了嗎?」

「既然如此,幹嘛一開始還要搞六個分身出來呢?」未知問道。

那黑衣女子說道,「這是拉恩女神的指示,希望我能引起兩位的注意。」

「這個拉恩女神還真是有趣啊…」涼苦笑道。

 

坐上了計程車後,這輛看起來非常一般的計程車走著一般人常行駛的路線,就這麼一路平平順順開到了時常傳出鬧鬼謠言的青山隧道前。

 

「那個…接下來請兩位坐穩了。」黑衣女子忽然說道。

「什麼?妳說──哎呀──」未知還來不及發問,就發覺車輪已經離開了地面,到了半空中,並且以極快的速度衝向對面車道,「這、這是在幹什麼?」

「這是進入地獄之門的必經過程,請不要太在意。」黑衣女子的笑容從照後鏡裡看來雖然真誠,但還是令未知和涼頭皮發麻。

 

接著未知和涼不約而同感到眼前一黑,數秒之後,車子忽然落地,猛然一震!涼還好沒覺得很不適,只是被嚇了一跳,但是體重驚人的未知就不一樣了,由於物理原理,她受到的反作用力相當大,震得她頭昏腦脹的。事到如今未知只恨自己為什麼要附身在七瀨桐繪身上──

 

「啊,這裡是…」涼看著車窗外的景色,感到很不可思議。

 

黑暗突然消失,在眾人面前展開的是條灰色的柏油公路,左手邊是山,右手邊是海岸,如同美國沿岸的公路般又寬又長,遠方似乎是永遠走不完的海岸線。未知打開了車窗,一股略鹹的空氣鑽裡了車裡,給人舒服的感受。

 

「這裡是由地獄裡的奴工建造的環狀公路,由於掌管都市建設的德 古拉 先生很喜歡美國公路電影,所以特別把通往地獄的道路重新改建了。」黑衣女子解釋道,「這段公路還有四季變化,兩位下次來時也許就能欣賞到不一樣的景觀了。」

「下次…我可一點都不想有下次…」未知哼了哼。

 

這時,原本乾燥的空氣忽然增加了許多濕度,並且四周出現了一股魚類才有的氣味,可能是在轉彎處很接近海平面的關係吧。沒想到忽然間,大地震動了起來,平穩的海面瞬間湧起波瀾萬丈,天空被高漲的水幕遮住了光線,路面為之一暗。

 

黑衣女子不以為意,「…請別擔心,這是德 古拉 先生養的守門寵物而已…」

「寵物?這種一顆牙齒就比一輛貨車還大的水怪是寵物?」未知的聲音被「守門寵物」發出的嘰嘰叫聲和巨浪驚濤拍岸的聲音給掩蓋住了。

 

就連一向都很鎮定的涼也臉色為之一變──也難怪未知和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雖然德古拉的「守門寵物」說穿了只是條來自遙遠中國的白龍,不過正如未知所說,這條巨龍的隨便一顆牙就大過一輛貨車,加上奔雷般的氣勢,水霧讓牠的形體模糊不清,根本看不清楚全貌!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莫過於看不清楚,而且無法評估的怪物了。這條巨龍在浪中翻滾著,別說牠是善意還是惡意,光是掀起的狂浪就讓人吃不消了,未知他們所乘的車,被突如其來的大浪沖得連轉了幾圈。

 

未知怒道,「搞什麼嘛!?」

「請息怒,已經到了地獄入口處了。」黑衣女子連忙掏出一枚銀色的磁卡,將磁卡插入儀表板附近的卡槽之中。

 

在三扇相當壯觀且帶有優雅氣息正中的黑色大門就這麼緩緩打開。德古拉的「守門寵物」咆哮的聲音逐漸落在他們後方了。

 

地獄其實是座看起來相當漂亮的城市,街道整齊,所有建築的外觀一律都是黑色的,街道上種滿了黑色的枯樹。在城市的中間有座黑色高塔,所有街道都是以高塔為圓心,放射狀地射出。塔頂有著用霓虹製成的大看板,上面寫著:「生不如死」,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歡迎光臨地獄,我們衷心歡迎您的蒞臨指教。」

 

「跟天堂比起來,這座地獄看起來很不錯嘛。」未知看著窗外的街景。就如同人類城市似的,這裡的街道上也有許多行人,只不過有些看起來不太好惹就是了。

涼頗感同意似地點了點頭,「嗯,股東大人的審美觀好像比老闆大人好些。」

「到了,這裡就是拉恩女神的私人會客室。」黑衣女子指著左手邊一棟很有挪威情調的三層樓建築,當然,它也是黑色的。「兩位可以下車了。」

 

未知和涼隨著黑衣女子走進了這棟北歐風的建築裡,進入大門之後可以看見一條筆直的走廊,黑衣女子領著未知和涼穿過了走廊,來到走廊底的房間內。未知本來以為可以看見什麼了不起的裝潢,但是房裡只有簡單的沙發茶几、幾組單調的書櫃、一座小吧台、一盞在東京到處都買得到的便宜立燈而已。

 

「我先告退了,女神立刻就到,請兩位稍坐。」 從吧 台端來兩杯紅茶後,黑衣女子便匆匆告退了。

未知待門關上後,對涼說道,「這裡真的是女神的會客室嗎?好像有點廉價──」

「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很好的審美觀…」

「這倒也是。」

 

不久,房門再度開啟,年紀約三十多歲,穿著淡紫色長袖裙裝,怎麼看都像是個普通的西方人的女子踩著高跟鞋進房,她的長相平平無奇,並不特別漂亮也不特別難看,不過,這名女子渾身都散發著一種令人感到沉重的壓力,還有一股海水味。

 

「你們好,我是北歐女海神拉恩。」拉思女神在距離涼和未知有點距離的扶手椅上坐了下來。

「剛剛…好像沒有這張椅子…」未知喃喃道。

拉恩女神點點頭,「這房裡有許多東西都只有要用時才會出現,這張椅子也不例外。」

「果然是女神哪。」

「呵呵。一路上還好吧?希望德古拉那傢伙的守門龍沒有造成你們的困擾。」

「說實話,還真是被嚇到了呢。」涼說道。

「…是嗎?呵呵呵…我以為天使們都是膽量十足呢…」拉恩女神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帶著幾絲惹人厭的氣息。「這次拜託兩位到地獄一趟,實在是不得已的,請別見怪。」

「說到這個,您附在邀請函上的照片到底是什麼?」未知問道。

「喔…那個呀,就是在人間名叫杉野紀美江的女孩子,被附身的樣子。」拉恩女神說道,「相信你們都知道,數百年前有個長相很美的女孩子叫作清姬;本來呢,她在地獄學園裡修行了許多年,就要快正式畢業了,可是最近竟然跑到人間作亂,附在了她的後裔,也就是杉野紀美江的身上。好像,從那時開始造成了你們許多困擾,對吧?」

涼和未知互望一眼,「杉野紀美江是清姬後裔?」

「正確來說,杉野家的血液是被詛咒的,他們曾經得罪了妙音菩薩(也就是前文提過的弁才天),所以杉野家的後人一直都只能生出女兒。其中有一代杉野家的女兒和當時熊野的名門藤原家結親了,她也就是清姬的生母。杉野家的女兒生下了清姬之後改名叫真女兒,離開了藤原家,和一名年輕的漁夫在一起,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總之,清姬身體裡流動的是被詛咒的血液,所以當她的怨恨爆發時,她會實踐詛咒,變身成為妖蛇。」拉恩女神看來對日本文化相當了解,她繼續說道,「身為地獄的管理階級,竟然讓魔性未除的清姬跑回人間,這點實在是我們的疏忽,所以想藉助你們的力量,把清姬繩之以法。」

「可是,清姬既然來自地獄,理當由地獄方面派人回去啊。」未知說道。

拉恩女神徐徐答道,「清姬在地獄裡的導師是死亡女神卡莉。說實話,卡莉根本就等著看清姬為害人間,等到東窗事發時,她再偷偷把清姬帶回地獄,留下爛攤子讓大家來收拾。雖然我和卡莉是同事,不過我實在看不過去了。」

「原來如此。」涼點了點頭,「不過,我們現在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對付清姬才好呀。雖然我們也急於讓她不再作祟,可是目前也不知如何是好。」

「清姬之所以回到人世,是為了當初背叛她的舊情人安珍,只要用安珍引出清姬之後,就可以輕易解決清姬了。」拉恩女神果然準備週到,她說著說著,從右手掌心變出一把金色的匕首。「這是專門用來對付地獄逃亡者的審判匕首內建Dagger XP系統,不但可以立刻消除逃亡者所有反抗能力,還可以立刻以最新的64位元雙核心技術計算出逃亡者違反了哪些法規,不到一秒的時間就能審判完成,並且給予逃亡者應有的處罰,例如魂飛魄散、打入第二十七層地獄等等,是最新科技產品。而且,內建超大記憶容量,可重覆使用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只要接上USB就可以和地獄中央電腦連接,同步更新資料。」

「…為什麼天堂都沒有這種科技產品?」未知抱怨道。

「所以啦,其實住在地獄,也是不錯的選擇。」拉恩女神輕輕把手舉起,那把黃金匕首便飛到了未知和涼的面前。「這把黃金審判匕首就交由你們保管,請你們務必要幫我這個忙。」

「這個嘛…」涼陷入猶豫。

而未知倒是毫不猶豫,伸手抓住了浮在空中的匕首,「清姬的事,我們會盡力而為。」

「太好了。」拉恩女神從扶手椅上站起,「那我就期待兩位的好消息囉。」

 

離開地獄之後,黑衣女子和計程車再度回到了青山隧道,將涼和未知載到了附近的車站後,黑衣女子坐著那輛不起眼的計程車,如同一般人似地離去了。一路都未曾開口的未知,這才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真是的…沒想到被捲入了這麼麻煩的事件中。」未知說道。

「所以不應該接受那把什麼黃金審判匕首才對。」涼略帶責備地說,「其實拉恩女神的一面之辭也不見得可信。」

未知微笑地點頭,「沒錯,我也覺得不必太相信呀。」

「那妳的意思是?」

「如果當時不同意她的話,你覺得就憑我們兩個實習中的天使,能夠全身而退嗎?何況你也見  識過『守門寵物』的恐怖了吧?而且,先得到匕首也是件好事,也許情況危急時可以派得上用場呢。」

「不過,這不就得違背諾言了嗎?」

「笨蛋,」未知勾住涼的臂膀,「我沒錯要替她效勞,只說會盡力而為呀。」

涼真是不知該說什麼,「妳呀…敢跟女神玩文字遊戲,膽子也未免太大了。」

「我倒是不擔心拉恩女神的事呢──很明顯拉恩女神只是想藉機找卡莉女神的麻煩,必要時我就向卡莉女神尋求保護──而且,天堂這邊也不至於看著我們被地獄欺負,然後不聞不問吧?」

「…嗯,這麼說起來也是喔…」涼終於解除了憂鬱的神色,「既然妳覺得沒問題,那就一定沒問題的。」

「那當然呀。我可是宇宙的小泉未知哪。」未知笑著把頭靠在涼的肩上。

「…未知呀…」

「嗯?」

「我離開之後,要讓誰照顧妳呢?」涼突然說道。

未知的笑容消失了。「討厭,人家好不容易才忘掉!」

「啊,對不起──」

「為什麼又突然提起要離開的事?」

「因為…見過片 山 君之後,我忽然有很多感觸。」

「什麼感觸?」

「跟我比較起來,妳更喜歡片 山 君吧?」涼說道。

「…為什麼?為什麼這樣說?」

「醫院爆炸發生時,我的靈魂第一個去的地方不是天堂,而是妳身邊。」涼有些苦澀地說,「那時,妳不是 和片山 君在一起嗎?」

未知停下了腳步,望著涼,「原來你知道。」

「我知道。」

「難道你就只知道這件事嗎?我為了你難過多久,你又知道嗎?」

「我也知道。」

「那麼,為什麼要說這些話呢?」未知感到委屈想哭。

「因為我很擔心分別之後,孤伶伶的妳該怎麼辦。」涼並不在意他和未知正站在人來人往的車站前,伸手緊緊擁住未知,「我希望妳能夠好好過下去,即使我已經不在妳身邊。如果片 山 君能夠好好照顧妳,我會很樂意把妳交給他。」

「涼這個大笨蛋。」

「相親時,就知道我是大笨蛋了,不是嗎?」涼辛酸地笑著。

 

能夠這樣相擁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吧。

涼和未知同時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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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課後人格分裂屋.銀座2號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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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羽
  • 所以…這些主角群們都是天使?
    (因為完全沒接觸過這部作品,所以只能用猜的)
    一大串的日本傳說搞得我都頭昏了,鍾靈大對於日本和韓國的文化好像都有很深刻的研究啊(ex:本文、鬼高校)
    放課後好像很有趣耶…
    地獄的配備好高級~~
    感覺主角們是被抓來收爛攤子用的…
    在正經的地點討論不正常的話題,也難怪會遭到側目啊。
    結論:天使真不好混(點頭)


  • 這群主角們...嗯,嚴格來說,只有涼和未知是天使,
    千鶴井知樹還搞不清楚自己其實也是天使(咦好像破梗了)~
    沒有啦我對日韓文化沒有很了解喔(搖手指),
    只不過寫作時會稍微調查一下而已。
    放課後的確是以輕鬆愉快為走向的故事,
    歡迎從第一集開始收看XDD~

    鍾靈 於 2011/03/20 16:06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