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毒咒

 

「喂,你有沒有聽過,玉梓夫人死前發出的詛咒?」

「廢話,我當然知道!」

「那就快告訴我,玉梓夫人在被燒死之前到底說了什麼!」

「好,你仔細聽著……她說:『可惡的義實!我們世世代代的子孫,每一個人都要詛咒里見一族!』玉梓夫人是這麼說的。」

「……一點也不可怕嘛……」

「說起來確實不可怕。可是聽說,在館山城的某處,還藏著玉梓供奉的邪靈。」

「那我們主公還駐紮在館山城幹嘛?」

「我哪知道……不過,我看玉梓的詛咒倒是靈驗得很,這次安西景連的大軍輕而易舉就打敗了我軍,而且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把主公逼回館山城,我看八成是因為玉梓的怨靈作祟。」

「被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很怪……這幾年來我們主公從來就沒吃過敗仗……這次竟然輸得躲回城裡,真怪……」

「所以說啊,詛咒這回事可不能小看。」

「是啊,說得沒錯。」

 

兩名抱著弓箭在哨站上守夜的士兵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被稱為毒婦的玉梓夫人在自焚而亡時,確實發出了詛咒,這是參與館山城一役的兵士都知道的事。兩名兵士一面談著玉梓的故事,一面抬頭望著遠方警戒。晈潔的月光伴著夏夜裡蟬聲唧唧,但是在生死存亡之際,任誰也沒有心情欣賞明月和蟬鳴的風雅。

 

此時,在城樓頂眺望遠方的里見義實,對著明月發出一聲長嘆。在義實腳旁的八房似乎明白主人的心情,牠用鼻頭輕輕觸碰義實的衣襬,彷彿在安慰義實。

 

「派出去的刺客,看起來並沒有發揮功效……」義實對於安西景連駐軍的方向喃喃自語,「八房啊,怎麼會這樣呢?我已經承諾大家,誰取得安西的人頭,我就將伏姬下嫁給他,並讓他成為一城之主,但是……唉……八房,你能了解我的痛苦吧?一個將女兒當作獎賞的父親的心情……可是,安西景連那傢伙,現在還是毫髮無傷地活著!」

「汪、汪!」

「怎麼?你想說什麼?八房。」義實轉身蹲下,輕輕撫摸著八房的頭,「如果我的部將能像八房你一樣勇敢就好了。」

「嗚汪汪──」

「呵呵,八房,如果我派你去取安西景連的人頭,做得到嗎?」明明是開玩笑的口吻,但是義實沒想到八房竟然以極認真的眼神回望自己。「八房,如果在天亮前能取安西的人頭來見我,我就依約把伏姬嫁給你,好吧?哈哈……」

「汪!」如同堅定的回答,八房竟在發出簡促的鳴吠後,突然狂奔而去。

「八房?!」里見義實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八房的身影完全消失後,他才緩緩回過神來,「……難道,八房聽得懂我說的話嗎?怎麼可能……不,這是不可能的……」

 

月光下,

里見義實呆立在城樓頂的樣子看起來既無助又淒涼。

 

 

「公主,伏姬公主!」低柔的嗓音陣陣呼喚著伏姬。

「……是雪代……怎麼了?」睡夢中的的伏姬恍惚中睜開了眼,看見枕邊燭台火光映著雪代怔忡不安的臉。

「伏姬公主……主公率領部隊,在剛剛出城作戰了。」

「什麼?」伏姬坐起身,「不是決定死守館山城了,為何又冒險突圍呢?」

「聽說,是安西景連的軍中發生了變故。」

「變故?」

雪代臉色變得死白,低聲道,「聽說,在不久前,八房渾身是血地回到城中,並且……帶回了安西景連的人頭,所以現在安西軍大亂,主公認為不能錯失良機……」

「妳說八房咬回了安西景連的人頭?!」

「是的,公主。但是,八房已經奄奄一息,牠受了很重的傷。」

「……雪代,為什麼專程把我叫醒,告訴我這件事呢?」

「公主……」

伏姬是何等聰明的女子,她定定望著雪代,「妳認為,父親提出的諾言會實現嗎?」

「不,不可能的。八房就算立下了天大的功勞,也還是一條狗,怎麼能將公主您……」雪代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但是,君無戲言。」

「公主!萬萬不可!您怎麼能這麼說呢?」

伏姬靜靜笑了,「可是,妳的心裡其實也擔心這件事吧?要不然不會這麼緊張……」

「雪代惶恐。」

「沒關係的。現在最重要的是父親大人不能浪費了八房冒死換來的機會。這座館山城……看來是不祥之地呀……」伏姬再也睡不著了,她從褥上站起,披起衣服走向窗邊,「雪代,天快亮了吧?」

「是。」

「天亮之後,一切就會有答案的。妳先退下吧。」

「是……」

 

伏姬一人站在寬敞的窗邊,遠方的天際滲出一絲白,黑夜即將結束。但是戰爭仍在進行著。遙遠的平原上傳來如風聲般呼喊吼叫、刀兵相交之聲……亂世,即使贏了這場仗又如何?未來還有數不完的戰役等著里見家呢。

 

 

「哈哈哈!這次我軍可以說是大獲全勝!雖然之前有死傷損失,但是安西的部眾現在已經潰不成軍了,哈哈!」坐在館山城大殿內的里見義實從極度的灰心和不安中重新解放,此刻他的笑聲格外意氣飛揚。

「恭喜主公、賀喜主公!」

「父親大人,聽說,是忠犬八房取回八房取回了安西景連的首級,我們才得以獲勝,孩兒認為應該重重獎賞八房。」說話的是里見義實的長子義成。

義實頗有同感地點點頭,「沒想到,我身邊竟然有如此忠犬……我說直秀啊。」

「臣在!」井丹三直秀應道。

「八房的傷勢怎麼樣了?」

「回主公,八房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不過牠沒有什麼食慾,體力還是很衰弱。」

「喔?」義實皺眉,吩吋道,「直秀,好好照顧八房是你的責任,雖然牠只是條狗,但是卻忠肝義膽,為了主人不顧生死。傳令下去,找最好的工匠!我要為八房立一座像。」

「主公!請三思!」有人傳出反對的聲音,「在場上為主公犧牲的武士不知有多少人,一樣是為主公效力,但他們卻都沒有得到褒獎!而八房雖然立了功勞,但畢竟還是畜牲,主公這麼做,豈不是讓麾下將士覺得自己比狗還不如嗎?」

「……義成,你怎麼看?」義實轉頭看著兒子。

里見義成答道,「父親,孩兒認為八房的功勞雖大,還不到需要為牠立像的程度。雖然牠完成了連名將都無法達成的任務,但是立像之事可以等到八房再次立功時再進行。」

「好吧……」義實也覺得自己剛才是太衝動了一點。

 

家臣說得也沒錯,不需要急著為八房立像。畢竟也得考慮其他部將的心情……是啊,輸給一條狗……想來還真是丟臉。

 

八房的事告一段落後,接著大殿上開始討論如何處理安西景連遺族的問題,就在此時,大殿後方似乎發生了一些騒動。這騷動並不一般,因為冒死前來大殿求救的是伏姬公主的貼身侍女雪代……

 

「發生了什麼事?!」義實看到慌張的雪代,立刻察覺到心愛的女兒伏姬一定出了意外!

「不、不好了,主公──八房、八房突然衝到了公主御殿!」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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