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分類:放課後Ⅲ (11)

瀏覽方式: 標題列表 簡短摘要

放課後天使育成三部曲

南總里見八犬傳

番外.清平記()

 

長安城外低綠柳

紫宸殿內倦黃鶯

半曲琵琶聲未歇

一紙相思墨猶新

 

先入耳的是自遠處傳來的響亮銀鈴聲,接著才是那渾厚雄壯的馬蹄噠噠。從樓閣小窗看去,遠方揚起一陣疾風黃沙,在寬闊的長安街道上,一匹白馬正由遠而近狂奔而來。

在馬上的,是名衣衫不整,手裡拎著酒壼的高大白衣男子,他雙腿緊夾馬背,右手抄著酒壼,左手倒抓著一把重劍。即使腿下名駒疾如閃電,他仍不需空出手來持韁,在鞍上坐得極穩,顯然身懷武藝。

長安城裡什麼光怪陸離的景象沒有,一名男子穿白衣騎白馬疾馳而過,這算不了什麼令人嚇得掉筷子摔飯碗的恐怖景象,然而當這名男子宛如白煙奔掠而過後,認得他的人在群眾間喊出了他的名字,這才引起一陣騷然。

鍾靈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09.見習,計劃中

 

穿過了通往地獄的三扇大門,可以清楚看到原本只有十八層的地獄,在前陣子已加高到一千多層。在塔頂的PUB「十三號」裡,卡莉女神正獨自在吧台前喝著悶酒。

 

今天的卡莉女神有著一頭藍黑色的長髮,身上穿著簡單的襯衫和窄裙,座位旁有只公事包,看起來就像是在人間處處可見的OL

 

「唔唔……煩死了,都想不到什麼好計劃!」卡莉對酒保喊道:「喂,酒吞,再給我一杯馬丁尼,要兩顆橄欖。」

 

又高又帥的酒保長得一副東方面孔,笑起來壞壞的,有兩顆可愛的犬齒,年紀看來大約二十出頭。在毫無殺傷力的外表下,卻擁有著了不起的記錄,跟卡莉女神曾化身的白面金毛九尾狐[1]以及崇德上皇[2]並列為日本三大惡妖怪,他的全名正是──大江戶.酒吞童子[3]

 

鍾靈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4) 人氣()

08.結婚

 

「早上不回家沒關係嗎?」涼對著鏡子穿衣。

「就連書包也都在這裡,我想應該……」

 

未知沒把話說完。雖然是一大早,但是有人用很粗魯的力量拍著門。明明就有門鈴,但是對方視而不見。

 

「 相原 先生!」是中年男子的聲音,「請開開門。」

「是管理員飛 田 先生。」涼看了穿著制服的未知一眼,後者只好乖乖躲了起來。

「 相原 先生,你在嗎?」飛田好像有什麼急事,又開始拍門。

「是,我馬上開門。」

 

門一打開,管理員身後看似面熟的一對中年夫妻便衝了進來。即使再怎麼後悔也徒勞無功。涼在心裡感嘆著,反正早晚都會……

 

鍾靈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07.胎教啊

 

橫澤悠打開了家門,妹妹真由笑容可掬地站在玄關前迎接,「你回來了。」

「嗯,吃過晚飯了嗎?」

「對,跟同學一起吃完晚飯才回來的。」

 

橫澤真由和哥哥事實上沒有血緣關係,雙方的父母在兩人小學時再婚,各自帶著孩子。由於真由的親生父親已經過世,所以也辦理了更改姓氏的手續。就像是小說裡常出現的情節,悠和真由兩人,從青春期開始便對彼此產生了曖昧的情緒。

 

兩年前橫澤家的父母在加拿大旅遊時發生意外喪命,於是只剩悠和名義上的妹妹真由相依為命。畢竟沒有半點血緣關係,如果真的想要在一起也不是不行,只不過彷彿互相約定好似的,兩人靜悄悄地隱藏著心裡的情感,就這麼過了兩年。對妹妹真由的愛,似乎就是讓悠總是喜歡選擇亂倫作為題材的主因。如果被心理醫師知道了,一定會說他不正常的。

 

「哥,今天發生了什麼好事嗎?」真由注意到哥哥微揚的嘴角。

「喔,沒什麼特別的事。」

「去書店結果怎麼樣?有沒有找到需要的資料?」

「那些專門的資料要到大學圖書館去才行。」橫澤悠想起方才相識的女孩,不禁再度露出的笑容。

真由淺淺一笑,「有艷遇嗎?哥笑得太開心了。」

「不,不是艷遇。倒是在書店遇到了聊得來的朋友,覺得很奇妙。」

「喔?」幾乎沒有朋友可言的哥哥,竟然交了新朋友?真由十分訝異,「是怎麼樣的人呢?」

「……這個嘛,看起來很普通的高校女生……雖然很普通,可是又覺得對方很特別……非常難形容的感覺。」

「該不會是一見鍾情了吧?」真由故意取笑。

「不是那樣的。不是那種男女之間愛情的感覺,不過……」橫澤悠想了想,沒有再說什麼,「總之,只是聊得來的朋友。就是這樣。」

「好神秘呀。」真由笑道。

「是呀,真的非常非常的神秘……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橫澤悠思考著,「就連現在,也在想著那個女孩子,有點擔心她是不是一切都好。」

真由沒想到悠竟是如此認真,她感覺有一絲醋意,同時強烈的好奇心也促使她繼續這個話題:「再多說一點嘛。我好想知道關於那個女生的事。」

「嗯?是這樣嗎?那就全部說給妳聽吧!」

 

 

睡到半夜,不知道是因為心神不寧還是太悶熱了,未知悄悄推開了涼緊擁著的手臂,從榻榻米上站起身。她走進廁所,打開水龍頭想要洗臉。

 

伴隨著讓人感到清涼的水聲,未知眼前的鏡子忽然泛起了七彩般的霧氣,接著四週變得十分明亮寬敞,彷彿在瞬間回到了天堂。未知在心裡嘆口氣,她已經看到人力資源天使九五二七緩緩地向自己走來。

 

「嗯?這是怎麼一回事?」未知看著人力資源天使九五二七,不禁想笑。

 

人力資源天使九五二七不知發生了什麼事,被人揍得鼻青臉腫,嘴唇嚴重發腫,半紫半黑紅,右邊的眉毛似乎被火燒過,留下中央泛白但周圍發紅的傷痕,當然,原本長著眉毛的毛囊此刻變得光禿禿地,只剩下令人傷感的空洞。慘況還不止於此,左臉雖然保住了眉毛,但是眼部被人狠狠揍了一拳,所以浮腫發青,鼻子似乎也有些狀況,鼻樑的部份貼著OK絆,下巴也瘀血。另外手腳、身體似乎也都出問題,左腿非常不靈活,膝蓋可能受了重傷。

 

「喂,使徒0031997888629,妳到底對天使實習教師0062003111471說了什麼?!」九五二七極困難地張開肥腫的嘴唇。

「涼?我沒對他說什麼啊?」未知打量著人力資源天使九五二七,「這傷……是怎麼回事?該不會跟涼有關吧?」

「妳說呢?!就是天使實習教師0062003111471幹的好事!」由於過份激動,人力資源天使九五二七噴出了鼻血……他用潔白的袖子抹了抹,瞪大了眼睛,「嗚嗚!血!」

「……如果沒有其他事,我要回去睡覺了。」

「喂喂,妳沒看到嗎?是血,是血呀!」

「謝謝你不用了,我每個月都得看好幾天。」

「……」這下子人力資源天使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未知收起玩笑,嚴肅地看著九五二七,「所以,你的意思是,是涼打傷你的嗎?」

「不是打傷我,是打傷了我們。天使實習教師0062003111471像發狂似的打傷了一群天使啊!」

未知一怔,「……難怪涼說受傷了。」

「他哪是受傷?!根本就是筋骨痠痛而已嘛!看看我的臉,我算是受傷最輕的了。」人力資源天使九五二七怒道,「如果不是老闆大人最近沒便秘,心情很好,他早就被丟到地獄去受火刑了!」

「不過,為什麼要打架呢?一群有天使位階的傢伙竟然還輸給在人世間只會讀書的書呆子,你們是不是應該先自我檢討一下?」未知雖然臉上帶著冷笑,但是心裡卻有種不安。

「哼,還不是為了妳……不,應該說,啊……煩死了……嚴格說起來是老闆大人的責任……」人力資源天使九五二七聲音突然變得有氣無力,「如果妳沒懷孕就好了……」

「什麼意思?」

「天使實習教師0062003111471不想去中國當交換神仙,不想完成任務,不想成為真正的天使。也就是說,他寧可放棄一切,放棄永生,只為了陪在七瀨桐繪和孩子的身邊。」

「所以,跟你們發生了衝突……是這樣嗎?」

「嗯。他要求主管讓他留在人世間,不過這是老闆大人指定的任務,沒辦法呀……後來天使實習教師0062003111471就發怒了。」說到這裡,人力資源天使忽然望向遠方,「我們,都已經離開人世很久,不太記得人類的感情了,一瞬間還真被嚇了一大跳。」

 

明明不是什麼沉重的話語,但是未知卻感到無比的心酸。成為天使太久,所以再也記不起人類的感情……雖然合情合理,可是又十分傷感。

 

「我啊,沒當人類已經很久了。啊,原本是想抱怨一下,所以才出現的。但是……嗯哈哈哈,算了……這點傷,吃點伊甸園裡的蘋果就會康復,其實也沒什麼。我現在也搞不清楚自己想說什麼,不過……看著天使實習教師0062003111471發飆的樣子,我突然有點後悔當初做了記憶輸出……」囉哩吧嗦地說了一堆,九五二七突然想到了些什麼,立刻轉變了話題,「先說另一件重要的事好了。」

「請說。」

「最近聽說地獄那裡有怪異的動靜,他們選擇的活動地點,很可能就是在東京。」

「嗯,這樣啊。」

 

未知不覺得這和自己有什麼關連,這種事就讓特級駐地天使去擔憂吧。胎教,要注重胎教,可不能有壓力啊!

鍾靈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3) 人氣()

06.失約的男人

 

那天晚上,最後是國色天香沉魚落雁的美少年橫澤悠替未知付錢買了書。雖然打從心裡覺得不妥,但是未知還是接受了橫澤悠的堅持。

 

從書店離開後,橫澤悠和未知一起在附近的家庭餐廳吃了晚飯,兩人點了季節限定的香草培根馬鈴薯蘑菇披薩、奶油香蔥炒烏龍、草莓泡芙聖代還有限量的薄荷巧克力牛奶冰砂。

 

雖然第一次見面就能成為朋友的人不是沒有,但是能夠相處得如此融洽,這是雙方都沒想過的事。晚飯時氣氛很好,在走出家庭餐廳時未知和橫澤兩人不約而同有種錯覺,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極有默契地走向賓館街吧。

 

以前的未知不是傳統派的名門千金,雖然花道茶道日本舞該學的一樣不少,可是對於感情生活並沒有特別的堅持,也曾經「不小心」跟「不太熟的人」一起過夜。現在回想起來,就連涼……嗯,那畢竟是當年的事了。

 

不過,涼呢?

到現在一通電話都沒有,竟然失約了……

 

「在想什麼?」橫澤問道。

「喔,不,沒什麼。我的朋友到現在都沒打電話給我,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橫澤皺起眉,但依然不掩他的絕世容貌,「這樣確實會很困擾。」

 

其實桐繪小姐的朋友失約,對自己似乎是好事,可是橫澤不知為什麼,打從心裡不高興,他不喜歡那個造 成桐繪 小姐困擾的人,不管是誰,只要讓桐繪小姐不高興,他就會讓那個人付出代價……咦,不對呀,這是……怎麼會產生這麼怪異的心情呢?

 

即使對最喜歡的妹妹真由,也不曾有過這樣的心情。橫澤側著頭思考著,但卻沒有任何結論。

 

「嗯,我該回家了。今天謝謝你的招待,還有書。」未知微笑。

「我有開車,我送妳吧。」橫澤悠替未知提起裝書的沉重紙袋,有點多餘,有點笨拙地解釋,「請不要誤會我,我不是壞人。」

「這個我知道。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不過橫澤老師給我很親切的感覺,好像是早就認識的朋友。」

橫澤一驚,「……妳也這麼覺得嗎?」

「這麼說來,橫澤老師也這麼想囉?」

「啊,哈哈哈……」橫澤尷尬地拉拉外套。明明就是很普通的動作,可是看起來卻非常美。

 

好像看著橫澤,就可以暫時忘記失約的涼……啊,這到底是……未知專注地看著橫澤的臉孔,心中推測出一個結論:眼前這個美男子,一定和天堂有著某種關聯,否則不可能散發出那種異樣的親切和熟悉感,甚至給未知一種想到好好對他撒嬌的衝動。

 

下車前,橫澤悠好像難以啟齒似地掙扎了許久,終於在未知打開車門前勉強擠出一個問句:「那個……平常的晚上,我可以打電話或者傳MAIL給妳嗎?」

「當然可以呀。」

「另外……可以不要再叫我橫澤老師了嗎?」

「那麼……阿悠……如何?」

橫澤悠露出了笑容,「太好了,聽起來舒服多了。」

「我知道了。阿悠,再見了。路上小心唷。」未知推開了車門。

「嗯,晚安。」

 

目送橫澤悠的銀白色跑車駛離後,未知溫和的神情在瞬間消失。彷彿身上名為友善的開關被猛然關掉,她不由自主露出凝重的表情,從書包裡拿出手機。

 

「未知。」就在此時,圍牆下傳來了涼的聲音。

「涼?」未知急忙朝著站立在圍牆陰影下的涼疾奔過去,「你今天……」

 

未知的話還沒說完,便急促地倒吸一口氣。在路燈下,涼吃力地扶著圍牆,平時整潔的他今天衣衫凌亂破損,臉上看起來沒什麼,但似乎非常疲倦。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今天……碰上了幾個實習惡魔……在附近打了一架,」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疲倦,涼話聲斷續,「對不起,我沒辦法趕去……不要生氣。」

「好像很嚴重。」未知擔憂地看著涼,「明明就不會打架,為什麼要逞強呢?受傷了就該乖乖回家休息啊!」

「妳一定很擔心我,所以回家前先繞到這裡來等妳。」看著未知,涼突然覺得恢復了幾分精神,「放心好了,我以前可是醫生哪。」

「如果你以前是很會打架的流氓就好了。」未知哼了一聲,拿出手帕,想要踮起腳尖幫涼擦臉。

「我沒關係。」涼握住未知的手,「……倒是妳,竟然遊蕩到這麼晚才回家……」

「今天發生了一些事,以後再告訴你吧。」

「嗯,我要回去了,妳先進去吧。」

「不,我送你上車再回去。」

涼伸出雙臂擁抱住未知,「妳覺得這樣我能安心嗎?」

「……讓身受重傷的天使獨自一人,你覺得我能安心嗎?」未知反問,「還是你可以用翅膀……」

「呵呵,如果這樣能讓妳安心的話。」涼微笑著。

「不,要讓我真正安心的辦法只有一個。」

 

 

純名涼,也就是相原洋海目前所住的公寓並不大,雖然附有浴室,可是裡面並不寬敞,一個人洗都稍嫌狹窄了,何況是兩個人。

 

不過,對戀愛中的情侶而言,有時候只要能容納兩人緊緊相擁,這樣的空間就算十分足夠了。涼和未知正是如此。

 

「奇怪,身上看不到任何傷痕……」未知輕輕地替涼刷背,「而且相原洋海的皮膚竟然比七瀨桐繪還要好……」

「呃。對方是惡魔嘛,使用的是魔力而不是普通的暴力啊。」涼說道。

未知看著鏡子裡的涼,心中突然湧起一股陌生的感覺。「……對方……真的是惡魔啊……」

「是啊,是惡魔。」鏡子裡的涼看起來有點慌張。

 

哎呀,純名涼,若論說謊,你可不是我的對手啊。未知在心中輕嘆。怎麼會這樣呢,涼為什麼要說謊?雖然外表沒有傷口,可是看得出來他的確受到了傷害……真的是魔力造成的嗎?還是……

 

鏡子因為熱騰氤氳的蒸氣而變得模糊,涼的臉和自己的臉也愈來愈看不清了。有時候未知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只是虛幻,就連關於小泉未知的一切,也愈來愈像是一場春天午後的短暫夢境般模糊。

 

「喂,涼。」

「嗯?」

「你愛的是小泉未知還是七瀨桐繪呢?」

「純名涼愛的是小泉未知,相原洋海愛的是七瀨桐繪。而我,愛的是妳。」

「是嗎?」未知滿足地笑了。

 

說謊就說謊吧。

鍾靈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3) 人氣()

05.不潔美少年

 

書店一隅,展示平台上正放著最新出版的暢銷漫畫。被放在最明顯、最重要的位置上的漫畫是年輕漫畫家橫澤悠老師的作品,最新一期的《不潔美少年》。聽起來就不太正派的書名,實際上內容也完全跟「正派」扯不上關係。

 

《不潔美少年》這套漫畫主要的故事內容是在描述一對搞不清楚是否有血緣關係的兄妹戀愛故事。兄妹戀愛是橫澤悠老師最擅長的故事題材,而唯美又大膽的畫風讓他很快就在成人漫畫界成名。

 

和其他超高人氣的成人漫畫家不同,橫澤悠所擁有的支持者幾乎清一色都是女性,據聞這和他那令人心醉的長相有關。

 

「唉呀,出新的了!」一名垂著長髮的高校女孩走近展示架,拿起第二十九集的《不潔美少年》。

和女孩穿著同樣制服的同學也興奮地拿了一本,「我等好久了!哇,好期待唷,每次都在關鍵時刻打住,橫澤老師真是會吊人胃口。」

 

和上面差不多的情況幾乎每五分鐘就會發生一次,站在不遠處,手上捧著《孕婦寶典》、《媽媽百科》、《生命的奇蹟─妊娠》等一堆書的未知觀察過,幾乎每個走進這家書店的女高校生,都是為了這本最新刊的《不潔美少年》而來。

 

「……那到底有什麼好看的啊?」未知若非親眼目睹這樣的盛況,恐怕她一輩子都不會相信漫畫市場的龐大。

 

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難得出現的好奇心讓未知在結帳前決定也購買一本。只不過如此一來,非得等到涼出現付錢不可──畢竟她已經不再是身懷支票簿和無限卡的千金小泉未知。

 

想到這裡,未知不禁傷感,她確實作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有需要別人結帳以及買漫畫的一天。

 

……已經到了約定的時間,不過涼卻還沒到。未知打算把沉重的書先放在一旁,找本輕鬆的小說來讀,沒想到她的手一鬆,懷裡厚厚的書本外加漫畫全都跌在地上,最厚重的一本《媽媽百科》還砸中了一旁客人的腳……

 

「啊,非常抱歉,您沒受傷吧?」

「……我沒事。」對方似乎沒有生氣,反而還彎腰替未知撿起散落的書本。「這是……《不潔美少年》啊。」

「是的。」

 

未知這才注意到,對方雖然低調地用帽子遮住大半張臉,但仍難掩那張幾乎可稱為「天生麗質」的臉孔。眼前的男人大約二十多歲,略為清瘦,長相十分「漂亮」。雖然用「漂亮」來形容不太對,可是眼前這位先生比起「帥哥」,反而更像「美女」。簡直就像是古裝漫畫裡走出來的美少年劍客,給人一種脫離現實的美感,同時還有一種「根本不適合穿時裝」的不協調感。

 

「怎麼了嗎?我臉上有東西?」美男子摸了摸白晰的臉頰,微笑地問。

「不……不是。雖然這麼說很冒昧,不過……嗯,您長得真好看。」未知說道。

似乎常常被這麼說,對方並沒有訝異或生氣,反而直率地道謝,「謝謝。」

 

有著漂亮長相的年輕男人替未知撿起書後,繼續專注在架上找書。未知瞄了一眼,年輕男人正在法律櫃上找書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平常幾乎不太愛與人交談的未知走近了男人的身邊。

 

「再次打擾您真是不好意思,您在找法律相關的書嗎?如果是判例的話,這家書店幾乎沒有唷,法典的話倒是很齊全。」

 

長相漂亮的男人這次從帽子下露出訝異的表情。眼前不漂亮又矮胖的高校女生竟然知道法典哪判例哪這些名詞──真是難得。

 

「我只是想找……呃,應該中國那邊的法條,還有……說得也是,我想找的東西應該算是判例吧。」

「是關於哪方面的?刑法、財經商事類的法規、行政法……還是什麼呢?」

漂亮的男人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想找的是關於亂倫案的相關資料。」

「像那樣特定的資料在書店裡很難找,必須從大學收藏的論文裡找。如果沒記錯的話,在東大……」未知察覺到自己的本性,連忙住口。

「東大?」長相非常好看的男人似乎有點猶豫,「那個……希望妳不要覺得我是壞人……」

「是?」

「可以請教妳的名字嗎?」

「七瀨,七瀨桐繪。」

「初次見面妳好,我是……呃……七瀨同學對我的臉沒有印象嗎?」他說到一半卻尷尬地笑起來。

該不會又是個天使什麼的吧?「很抱歉,雖然我覺得您長得非常好看,但是我對您沒有印象。」

「那個,敝姓橫澤,橫澤悠。」

「……和這本漫畫的作者同名呢。」未知試探地說道。

橫澤悠那張好看的臉上漾起有點害羞的笑容,「是我本人沒錯。」

「原來是橫澤老師,初次見面您好。」

「七瀨同學好像對法律很了解。」

「……我認識的姊姊,是東大的高材生,常常聽她談起。」未知撒謊。

 

反正對方是陌生人,看起來沒有任何光芒,應該不是天堂的同事吧。再說,老闆大人應該也不會放任天堂裡的同事在人世當個帶壞青少年的成人漫畫家才對。不,話也不是這麼說──上次在千鶴 井 教授家碰見的資深天使小林綠,在人間可是位援交妹啊……

 

僅僅只是一瞬間,未知心裡已經轉過千百種念頭,但眼前這位美少年漫畫家並沒有注意到,他只是單純地想要好好注視著這位外表差勁透頂的制服恐龍妹而已。奇怪了,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為什麼有種想要守護她的感覺呢?怪異又令人費解的想法讓橫澤悠的手不由自主地從斜背包裡拿出了手機。

 

「雖然非常失禮,不過,請問七瀨同學可以跟我交換手機號碼嗎?」

「啊?」

「我,那個,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這不是一般的搭訕,請不要誤會……我只是……」不是一般的搭訕,難道是專業又優秀的搭訕嗎?橫澤悠突然覺得自己愚蠢到了極點。

「能夠認識人氣漫畫大師,是我的榮幸。」未知看得出橫澤十分尷尬,她把書放在一旁,也拿出了手機。「想聊天的話可以打給我,不過我沒辦法常常打給您唷。」

「嗯?不方便嗎?」

「因為啊,咳,我是貧窮的高校女生,通話費這種東西,嗯……就連買書都要等有錢人來付帳。」

 

未知雖然微笑著,可是心卻愈來愈感到怪異。為什麼對橫澤感到一股莫名的親切呢?太奇怪了,雖然我打從心裡喜歡英俊的男人沒錯,可是對橫澤卻是另一種異樣的感覺……似乎曾經相識過……橫澤悠到底是什麼人,和自己又有著什麼樣的關係呢?

 

同樣的疑問在兩人心裡滋生著,那並不是愛情也不是友情,是另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命運註定似的,對方就是那個非遇見不可的人。

鍾靈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3) 人氣()

04.珠玉

 

直到不久後的某個月圓之夜──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一陣陣悠揚的笛聲從公主御殿中傳出。伏姬公主手上有一柄由名匠所製的笛子,名喚「冷泉」。聽說那是一柄有魔力的笛子,上面刻有經文,笛聲能夠使邪魔退避。

 

守在館山城各個角落的將士兵卒,在夜裡不約而同都聽到了帶給人寧靜安祥感的美妙笛聲。原本笛聲中帶著淒怨,但是不知怎麼的,眾人竟覺得愈來愈放鬆,彷彿要睡著一般……

 

「主、主公!大事不好了!」井丹三直秀一大早就橫衝直撞奔向義實寢殿。

「什麼事?慌慌張張……」義實剛起床,昨夜不知為什麼睡得極好,今朝起來感覺格外有精神。

「伏姬公主──」

「伏姬?!伏姬怎麼了?」

「伏姬公主失蹤了!而且連八房也──」

「什麼?!」義實怒喝一聲,「直秀!這是怎麼一回事?」

「主公,今天早上看管八房的守衛跑來稟告說半夜他不知不覺睡著了,等早上醒來時,鐵籠已經被打開,八房竟然失蹤。臣擔心公主的安危,於是到了御殿前,沒想到御殿也亂成一團,侍女們說,昨晚守夜的侍女也昏睡過去,醒來時公主已經離開了。主公,臣無能!請降罪。」

「現在來責罰你們有意義嗎?還不快去把伏姬找回來?!」

「是!臣已派人去追了。聽說東城門今早被發現不知何時被人打開,臣斷定伏姬公主應該是往東邊的山區去了。」

「直秀,多帶一些人,務必把伏姬帶回來。」義實沉聲說道。

 

 

井丹三直秀是義實手下最出色的家臣,也很得義實欣賞。在和安西軍對戰之前,義實曾經有好幾次想要把伏姬嫁給井丹三直秀。

 

現在,奉命追捕八房和公主的直秀,心裡有股怒火狂烈燃燒著,他心裡咒罵著八房,竟然敢妄想尊貴的伏姬公主──太可恨了!該死的畜牲──啊,我井丹三直秀是怎麼了?竟然被畜牲搶去了妻子……

 

「啟稟大人,部隊已經集完畢,按照您的吩咐,集合了鐵炮隊二十人。」部屬雖然認為不需要動用到鐵炮部隊,但是仍舊依吩咐糾集了鐵炮隊的成員。

「好。」直秀走向集合好的兵士面前,說道,「絕不可傷害伏姬公主,至於八房──就交給鐵炮隊處置。」

 

言下之意,是要開鎗射殺八房。

直秀此刻的心裡充滿了憤怒,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

下令鐵炮隊射殺八房一事,

竟成了日後拯救里見家的關鍵行動!

 

 

在幽暗的山洞裡,一身白衣的伏姬端坐在大石上。她腰間插著「冷泉」,手上緊緊抓住那串失而復得的佛珠。而八房,昂首站在山洞口突起的石塊上,對著月亮長嘯。

 

「我,終究還是選擇了依從宿命。」伏姬不知道在對誰說話,她看著月光射入洞口,心中雖然平靜,但也有幾分茫然哀傷。「今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呢?如果嫁給了樵夫就跟著去砍柴,嫁給了乞丐就跟著去乞討,但是……我的丈夫是……」

 

這樣的茫然並沒有維持多久,很快,驚天動地的馬蹄聲打斷了伏姬的思考。伏姬從大石上起身,她知道,那是父親大人派來的兵馬。

 

此刻的她並不知道未來如何,當然也不知道她和八房接下來會面臨什麼樣的情境。但是伏姬相信,自己的選擇不會有錯──她再度看了一眼那串佛珠──上面所浮現的字還是清晰無比……

 

如是畜牲,發菩提心

 

 

井丹三直秀最後並沒有回到館山城覆命。

他選擇了切腹謝罪。

 

「……父親大人。」里見義成明知這話難以啟齒,但仍不得不硬著頭皮前來稟告。

「喔,是義成啊,怎麼樣,直秀把伏姬帶回來了嗎?」義實放下手上的書卷。

「請父親大人恕罪!」

義實皺眉,「連個弱女子都找不到,直秀是怎麼辦事的?!叫他進來!」

「父親大人……井丹三……切腹自盡了。」

「什麼?!」里見義實雙目炯然,沉聲一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直秀竟然需要切腹謝罪?」

義成垂著頭,他想起可愛的妹妹,不禁胸口一痛,「井丹三帶著鐵炮隊找到了伏姬和八房,鐵炮隊受命擊殺八房,伏姬……為了保護八房……」

接下來的話,並沒有說完的必要。

「……伏姬……義成,你是在告訴我,我的女兒死了,為了那條畜牲而死,是嗎?義成,是這樣嗎?」即使是身經百戰的大英雄,此刻也無法承受這樣悲苦的消息,里見義實語聲發顫,「伏姬,真的……」

「請父親大人饒恕臣下和部眾,他們並不是故意要……」

 

義成是里見家未來的繼承人,雖然失去了妹妹,但仍強自壓抑著悲傷,以理智來面對這次的悲劇。或許有人會覺得此刻的義成冷血無情,事實上人死不能復生,難道要讓父親殺光所有鐵炮隊的成員來洩恨嗎?

 

另一方面,里見義實並沒有答話。他的思緒回到多年前,他從某場血戰歸來,見到了數年未見的夫人,夫人牽著一名他從來沒見過的小不點,穿著紗綾形文樣的和服……可愛的孩子……我的孩子,可憐的孩子……

 

義成看著父親眼中泛著淚光,他實在不想再說話,但是,他不得不說,事關重大,為了里見家,更是為了伏姬,那件事他非說不可。

 

「父親大人,請您暫且忍耐。妹妹她……其實留有遺言。」

義實茫然的眼神在瞬間精光四射,「什麼?!遺言?!快說!」

「其實,在鐵炮隊誤殺妹妹時,據說她的身體突然發出了白色的光芒,眾人見到八顆發光的珠玉從她的身體中飛出……她說……」

 

你們大家不用悲傷。

百年後,

這些發光的珠玉就會變成八位犬士,

可以輔助里見家的公主戰勝玉梓的魔咒。

我就是為此而生,為此而死的命運!

 

鍾靈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03.宿命

 

伏姬身為里見家的公主,當然具有一定的膽識,不過這份膽識在面對兇惡的猛獸時,似乎起不了任何作用。

 

現在,正是這種情況。

 

幾名侍衛用長刀指著八房,但是八房絲毫不懼──牠可是從萬人大軍中咬下元帥首級的猛犬啊!彷彿發狂的八房不知從哪裡闖進了御殿,昨夜因為作戰而受創的傷口不停地滲出血,吧嗒吧嗒地滴落在榻榻米上。八房低吼著,不知道要表達些什麼,幾名侍女雖然嚇得全身發抖,但還是不得不護住伏姬,用身體擋住八房。

 

原本正在抄寫經書的伏姬,看到八房在不遠處停下,似乎沒有打算硬闖入殿內的樣子,不禁暗自鬆了口氣。她鎮靜下來,看到八房被斬傷的前腳,心中感到一絲憐憫。

 

就在此時,伏姬從小就帶在身上的一串佛珠竟然在眾人的眼前發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

 

「公、公主殿下!」

「啊,這是──」

「好刺眼……怎麼會?!」

 

彷彿有生命力的佛珠從伏姬衣襟中掉落在榻榻米上,發出令眾人感到刺眼的強烈金光,就連正衝御殿的義實等人也在長廊上看到了滿溢的光芒。

 

那是連人的雙眼都無法接受的強光,但是伏姬卻不覺得刺眼,在金色耀眼的光芒中,她伸手拾起佛珠──

 

「……這、這是……」

 

佛珠一被伏姬碰觸到,光芒便立刻消失,繼而在珠上出現了以前從來沒有的八個字──

 

如是畜牲,發菩提心

 

「如……如是畜牲,發菩提心……如是畜牲……發菩提……心……」

 

伏姬喃喃地重複著,她的心像是被裝在水瓶裡猛力搖晃著。這是怎麼一回事?畜牲……指的莫非是八房嗎?

 

這時義實、義成和家臣們全都衝進了殿中。

 

「父親大人!」

「伏姬,妳沒事吧?剛剛的光──」

「是這串佛珠……佛珠剛剛……突然發出了光芒,接著就出現了這些字。」伏姬由侍女扶著,站了起來。

「……如是畜牲,發菩提心?」接過佛珠後,義實皺著眉唸出上面的字,「怪事……」

伏姬接回佛珠後,又看了佛珠一眼,臉上忽然閃過從未見過的詭異神色。

「對了,聽說八房闖進來,妳沒被嚇到吧?」

「是的,我沒事。父親大人,請不要責罰八房。」伏姬看著對眾人擺出攻擊姿勢的八房,說道,「父親大人,八房──就交給我照顧吧。」

「公主,萬萬不可!」家臣齊聲說道。

「為什麼想要照顧八房?」義實沉著地問道。

伏姬目光轉向里見義實,「聽說,父親把女兒許嫁給取得安西景連首級之人……」

「伏姬!妳這是在說什麼?」伏姬的兄長里見義成喝道:「妳是人,八房是──」

「父親大人,君無戲言。」

 

伏姬忽然拋出了這麼一句話,就在此時,原本擺出攻擊姿勢的八房似乎聽懂了伏姬的話,忽然發出一聲長鳴,恢復以往溫馴的神情,在榻榻米上臥下。

 

「這、這怎麼會──」義實和眾人不敢相信八房竟然真的聽得懂。義實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八房,「八房,難道你冒死潛入安西軍中,是希望我將伏姬嫁給你嗎?」

如同在回答一般,八房抬起頭,「汪嗚。」叫了一聲。

「混帳!八房,既然你是有靈性的狗,就該知道人類不可能跟狗婚配!竟敢妄想里見家的公主──可恨的傢伙!」井丹三直秀忍不住抽出長刀。

 

但即使在閃著銀光的刀刃面前,八房依舊安穩地臥坐在榻榻米上。伏姬靜靜地看著手上的佛珠,心裡不知道閃過多少種念頭。恐懼、擔憂、緊張、煩惱──各種情緒匯集在心裡交雜著,但愈是如此,伏姬愈想知道自己的命運如何。

 

就在井丹三直秀大聲斥責八房時,伏姬也猛然發現自己微妙的心情。怎麼會呢?我竟然……一點想反抗命運的情緒都沒有……我竟然……想要乖乖的服從……下嫁給八房……這是怎麼了?我……

 

「好了,直秀,立刻派人把八房關起來,關在大的鐵籠裡。」義實如今也只能這麼做了。

「父親大人……您不能這麼對待八房。」伏姬忽然往前走了幾步,張開雙手將八房護在身後,「父親大人,女兒已經明白,這一切都是宿命。女兒是,心甘情願要嫁給八房!」

啪!義實感到手掌一陣熱,赤紅的掌印深深印在伏姬美麗的臉上。義實瞪大雙眼,氣得全身顫抖,「妳、妳竟敢說出這種話?!」

「父親大人,請息怒,伏姬是因為受驚過度,所以才會胡言亂語。」義成連忙說道,「伏姬,妳快點讓開!」

「不。」伏姬雖然被義實一掌打倒在地,但她既沒有哭泣也沒有惱怒,只是用異常冷靜的目光看著義實,「父親大人,您看,這是宿命!里見家的宿命!」

「不,不是宿命!」家臣井丹三直秀忽然不怕死地插嘴說道,「是毒婦玉梓──玉梓的詛咒──」

「玉、玉梓的詛咒……」義實怒目看著井丹三。

井丹三直秀說道,「主公,玉梓那個女人,死前不是說過會詛咒里見家嗎?這就是她的詛咒,所以才會發生這種情況!依臣下之見,八房可能早就受到邪靈附身,所以才能完成連人類都無法做到的任務,並且懷著惡意想要帶走伏姬公主。」

「什麼?如此說來──可恨哪!八房!原來──」義實奪過直秀手上的長刀,正要往八房砍去。

「父親大人!」伏姬再度用身體擋住八房,「就算是詛咒也好,如果犧牲女兒一人能夠換來里見家百年的平安,又有何不可呢?」

 

哐噹一聲,義實手上的長刀掉落在地,義實怔怔地看著平日最受寵的女兒……怎麼能……身為父親,怎麼能將女兒當作平息詛咒的祭品呢?難道……真的如井丹三所說的這就是毒婦玉梓的詛咒……

 

後來,家臣們帶來了大鐵籠,但是誰都不敢第一個動手捕捉八房。就在一片緊張情勢中,伏姬忽然開口對八房要求,她要八房乖乖進去籠中。說也奇怪,八房對伏姬的命令似乎欣然同意,立刻從榻榻米上爬起,走進了鐵籠之中。

 

「……父親大人,現在您可以安心了吧?」伏姬看著鐵籠被鎖上,轉身對義實說道,「女兒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是怎麼了,請父親大人見諒。」

「是嗎?伏姬……妳……」

「父親大人,妹妹一定是一時被妖魔迷惑,所以才會說出那種話來,現在看來妹妹已經神智清醒不少,您可以放心了。」義成連忙打圓場,說道,「井丹三,你把八房帶下去看管好,無論是誰都不能靠近。」

「臣遵命!」

 

看起來,這場風波似乎結束得有點突然,但是由於扯到了玉梓的詛咒,眾人完全不想深究,只當作伏姬公主之前驚人的發言是神智不清所導致的。而那串佛珠被視為妖物,義實已命人拿去神社處理。至於被關在鐵籠中的八房,似乎唯伏姬之命是從,牠好像安心地在等待著什麼,完全不吵不鬧,之前想要攻擊人的神情也消失殆盡──事情就這樣暫且落幕。

 

 

 

 

 

 

 

 

 

 

鍾靈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02.毒咒

 

「喂,你有沒有聽過,玉梓夫人死前發出的詛咒?」

「廢話,我當然知道!」

「那就快告訴我,玉梓夫人在被燒死之前到底說了什麼!」

「好,你仔細聽著……她說:『可惡的義實!我們世世代代的子孫,每一個人都要詛咒里見一族!』玉梓夫人是這麼說的。」

「……一點也不可怕嘛……」

「說起來確實不可怕。可是聽說,在館山城的某處,還藏著玉梓供奉的邪靈。」

「那我們主公還駐紮在館山城幹嘛?」

「我哪知道……不過,我看玉梓的詛咒倒是靈驗得很,這次安西景連的大軍輕而易舉就打敗了我軍,而且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把主公逼回館山城,我看八成是因為玉梓的怨靈作祟。」

「被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很怪……這幾年來我們主公從來就沒吃過敗仗……這次竟然輸得躲回城裡,真怪……」

「所以說啊,詛咒這回事可不能小看。」

「是啊,說得沒錯。」

 

兩名抱著弓箭在哨站上守夜的士兵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被稱為毒婦的玉梓夫人在自焚而亡時,確實發出了詛咒,這是參與館山城一役的兵士都知道的事。兩名兵士一面談著玉梓的故事,一面抬頭望著遠方警戒。晈潔的月光伴著夏夜裡蟬聲唧唧,但是在生死存亡之際,任誰也沒有心情欣賞明月和蟬鳴的風雅。

 

此時,在城樓頂眺望遠方的里見義實,對著明月發出一聲長嘆。在義實腳旁的八房似乎明白主人的心情,牠用鼻頭輕輕觸碰義實的衣襬,彷彿在安慰義實。

 

「派出去的刺客,看起來並沒有發揮功效……」義實對於安西景連駐軍的方向喃喃自語,「八房啊,怎麼會這樣呢?我已經承諾大家,誰取得安西的人頭,我就將伏姬下嫁給他,並讓他成為一城之主,但是……唉……八房,你能了解我的痛苦吧?一個將女兒當作獎賞的父親的心情……可是,安西景連那傢伙,現在還是毫髮無傷地活著!」

「汪、汪!」

「怎麼?你想說什麼?八房。」義實轉身蹲下,輕輕撫摸著八房的頭,「如果我的部將能像八房你一樣勇敢就好了。」

「嗚汪汪──」

「呵呵,八房,如果我派你去取安西景連的人頭,做得到嗎?」明明是開玩笑的口吻,但是義實沒想到八房竟然以極認真的眼神回望自己。「八房,如果在天亮前能取安西的人頭來見我,我就依約把伏姬嫁給你,好吧?哈哈……」

「汪!」如同堅定的回答,八房竟在發出簡促的鳴吠後,突然狂奔而去。

「八房?!」里見義實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八房的身影完全消失後,他才緩緩回過神來,「……難道,八房聽得懂我說的話嗎?怎麼可能……不,這是不可能的……」

 

月光下,

里見義實呆立在城樓頂的樣子看起來既無助又淒涼。

 

 

「公主,伏姬公主!」低柔的嗓音陣陣呼喚著伏姬。

「……是雪代……怎麼了?」睡夢中的的伏姬恍惚中睜開了眼,看見枕邊燭台火光映著雪代怔忡不安的臉。

「伏姬公主……主公率領部隊,在剛剛出城作戰了。」

「什麼?」伏姬坐起身,「不是決定死守館山城了,為何又冒險突圍呢?」

「聽說,是安西景連的軍中發生了變故。」

「變故?」

雪代臉色變得死白,低聲道,「聽說,在不久前,八房渾身是血地回到城中,並且……帶回了安西景連的人頭,所以現在安西軍大亂,主公認為不能錯失良機……」

「妳說八房咬回了安西景連的人頭?!」

「是的,公主。但是,八房已經奄奄一息,牠受了很重的傷。」

「……雪代,為什麼專程把我叫醒,告訴我這件事呢?」

「公主……」

伏姬是何等聰明的女子,她定定望著雪代,「妳認為,父親提出的諾言會實現嗎?」

「不,不可能的。八房就算立下了天大的功勞,也還是一條狗,怎麼能將公主您……」雪代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但是,君無戲言。」

「公主!萬萬不可!您怎麼能這麼說呢?」

伏姬靜靜笑了,「可是,妳的心裡其實也擔心這件事吧?要不然不會這麼緊張……」

「雪代惶恐。」

「沒關係的。現在最重要的是父親大人不能浪費了八房冒死換來的機會。這座館山城……看來是不祥之地呀……」伏姬再也睡不著了,她從褥上站起,披起衣服走向窗邊,「雪代,天快亮了吧?」

「是。」

「天亮之後,一切就會有答案的。妳先退下吧。」

「是……」

 

伏姬一人站在寬敞的窗邊,遠方的天際滲出一絲白,黑夜即將結束。但是戰爭仍在進行著。遙遠的平原上傳來如風聲般呼喊吼叫、刀兵相交之聲……亂世,即使贏了這場仗又如何?未來還有數不完的戰役等著里見家呢。

 

 

「哈哈哈!這次我軍可以說是大獲全勝!雖然之前有死傷損失,但是安西的部眾現在已經潰不成軍了,哈哈!」坐在館山城大殿內的里見義實從極度的灰心和不安中重新解放,此刻他的笑聲格外意氣飛揚。

「恭喜主公、賀喜主公!」

「父親大人,聽說,是忠犬八房取回八房取回了安西景連的首級,我們才得以獲勝,孩兒認為應該重重獎賞八房。」說話的是里見義實的長子義成。

義實頗有同感地點點頭,「沒想到,我身邊竟然有如此忠犬……我說直秀啊。」

「臣在!」井丹三直秀應道。

「八房的傷勢怎麼樣了?」

「回主公,八房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不過牠沒有什麼食慾,體力還是很衰弱。」

「喔?」義實皺眉,吩吋道,「直秀,好好照顧八房是你的責任,雖然牠只是條狗,但是卻忠肝義膽,為了主人不顧生死。傳令下去,找最好的工匠!我要為八房立一座像。」

「主公!請三思!」有人傳出反對的聲音,「在場上為主公犧牲的武士不知有多少人,一樣是為主公效力,但他們卻都沒有得到褒獎!而八房雖然立了功勞,但畢竟還是畜牲,主公這麼做,豈不是讓麾下將士覺得自己比狗還不如嗎?」

「……義成,你怎麼看?」義實轉頭看著兒子。

里見義成答道,「父親,孩兒認為八房的功勞雖大,還不到需要為牠立像的程度。雖然牠完成了連名將都無法達成的任務,但是立像之事可以等到八房再次立功時再進行。」

「好吧……」義實也覺得自己剛才是太衝動了一點。

 

家臣說得也沒錯,不需要急著為八房立像。畢竟也得考慮其他部將的心情……是啊,輸給一條狗……想來還真是丟臉。

 

八房的事告一段落後,接著大殿上開始討論如何處理安西景連遺族的問題,就在此時,大殿後方似乎發生了一些騒動。這騷動並不一般,因為冒死前來大殿求救的是伏姬公主的貼身侍女雪代……

 

「發生了什麼事?!」義實看到慌張的雪代,立刻察覺到心愛的女兒伏姬一定出了意外!

「不、不好了,主公──八房、八房突然衝到了公主御殿!」

「什麼?」

 

 

 

 

 

 

 

 

 

鍾靈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01.紅顏禍水

 

滿天烽火──

 

從城樓上往下看,可以清楚看到數不盡的兵馬如同一股集結而來的白浪快要吞掉這座高城。耳邊是刺耳至極的尖銳槍炮聲響,空氣中漫著強烈的死亡氣息。

 

現在正是傍晚時分,血般的紅霞將大地染成淒涼的赤色。定包靜靜地看著城樓下敵我廝殺的光景,穿著白色鎧甲的敵人依舊如潮般不停湧上,而穿著紅、黑鎧甲的我方人馬正不停地折損。

 

城被攻下,是遲早的事。

 

定包不知怎麼的,心情竟很平靜。這本來就是一場不可能勝利的戰役,只是為了一城之主的面子,才不得不抵抗。真羨慕那些傭兵武士,可以隨意投降──定包嘴角浮現一絲苦笑。

 

忽然間,在兩軍交戰的怒喝、傳令、刀兵相交聲之中,一聲極響亮清脆的嬰兒啼哭鑽進了定包的耳中。

 

生了!

 

玉梓在痛苦分娩了一天一夜後,終於把孩子生下來了。

可是,這孩子…來得真不是時候,可憐的孩子…

一出生,就得面對父親的慘敗。

 

榻榻米上傳來衣裙摩擦的聲響。玉梓夫人的近身女官八重抱著剛剛出生的孩子,匆匆走來。隨從拉開紙門,定包高壯的背影在八重眼中不但失去了平時的威嚴,更顯得格外淒涼。

 

原本是值得賀喜的好事,但是八重此刻卻不知道該以什麼口吻來稟報才好。她懷裡的小生命不知何時停止了哭泣,安穩地沉睡在八重懷中。

 

「是…男孩嗎?」定包沒有轉身,依舊遠眺著城樓之外的景色。

「是的,主公,是位少主。」八重把孩子往前一遞,「主公,請替少主命名。」

定包這才徐徐轉過身。他並沒有從八重手上接過孩子,「這孩子…長得和玉梓真像…」

 

就在此時,一枝狂厲的鏑箭射上了定包背後的雪白牆上──

「城、城門──」定包清楚地聽到了守將的慘叫:「被攻破了!」

 

八重自然也聽到了守將們的喊叫,她雙手發顫,呆呆地站在原地。定包邁開腳步,離開了窗邊,八重抱著孩子,緊緊跟在定包身後。

 

雖然女官抱著孩子跟在主公身後實在是不合規矩,但是在此刻,就連自詡見多識廣的八重也心緒紛亂。看著定包走進玉梓夫人的房中,八重也急急跟了進去。

 

玉梓夫人正在盛裝打扮。

 

城門被攻破的消息,當她掙扎著從褥上爬起時就知道了。鏡子裡的玉梓夫人因生產體力透支,臉色死白,但依舊不減損她那聞名於世的美貌。說到底,也是因為這張絕美的臉,害得今日這麼多人命陪葬。

 

定包不發一語,在玉梓的鏡檯旁坐下。他愛憐的眼光中帶著悲涼和傷感,英雄和美人的末路,原來是這麼痛徹心扉的苦澀,定包這時才了解。

 

艷紅的唇和蒼白的臉頰,襯著墨般的黑髮。玉梓夫人柔細的頸背部在衣裳外露出了一大截,塗上了厚厚的白粉。宛若即將凋謝的夜櫻,玉梓正在努力將她的嬌艷綻放到最後一刻。

 

打扮的最後一道手續,是下嫁定包時,珠寶金匠特別打造的成套頭飾。精雕的火焰圖騰極美──

 

「主公,也請更衣吧。八重,帶素藤去更衣。」玉梓夫人眼中閃爍著寒光。

 

一直在房間角落沉默不語的素藤,是玉梓和神余光弘所生的長子,今年十五歲。雖然只是名少年,但是他精於騎射武藝,也參加過戰役。素藤面無表情,起身隨著八重去換上隆重的衣飾,他心裡很清楚:城破了,下場就只有一個……

 

 

「主公!前鋒部隊已經攻破城門,不過──」

里見義實莊嚴如神像般端坐帳中,問道,「不過什麼?」

「進城時已經來不及了,定包和妖婦玉梓燒了城,自焚而死,沒辦法活捉定包和玉梓,請主公恕罪。」

「……是嗎?」里見義實一字一句地問道:「屍首呢?」

「現在正在滅火,火滅之後會全力搜尋。另外,還有一件事……」

「說吧。」

「第一批進城的部隊,好像聽到了玉梓臨終前的詛咒。」

義實皺眉,「詛咒?」

「是的!」部將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還是據實稟告,「聽說是詛咒里見家──」

 

 

一年後。

 

伏姬獨自一人在殿內靜靜地抄寫著經文,衷心地為那些在戰爭中身亡的人們祈求死後的寧靜。雖然明知道父親里見義實是靠著軍隊的鮮血在亂世中站穩腳步,但伏姬打從心裡厭惡戰爭──

 

素雅寬敞的殿裡,

只聽得到伏姬案上紙張沙沙作響。

南風吹來,

一股動物特有的氣味飄在空中。

 

「汪嗚!」一頭白底夾雜著黑、紅花斑的大型猛犬,不知何時來到伏姬殿前。猛犬在紙門前坐下,彷彿等待宣召似的,不敢輕舉妄動。

 

伏姬抬起頭,美艷絕倫的臉上浮起一絲笑容,「是八房!來,快過來這裡。」

「汪嗚。」

 

這頭喚作「八房」的猛犬長著一身潔白鬆厚的被毛,強健粗壯的骨骼,還有極靈慧的黑色雙目。在牠的額前有塊黑紅夾雜的斑色,比一般全白的狗更有特色。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長期跟在里見義實身邊南征北討,八房看起來恍若是犬中名將似的,極具威儀。但是,一到了伏姬面前,牠便露出乖巧可愛的一面,溫馴又愛撒嬌。

 

「八房,多虧有你陪伴在父親大人身邊,上次遇到刺客時,是你不顧一切咬住刺客的腿,父親大人才得以獲救。」

 

伏姬一面說著,一面輕撫在身旁坐下的八房。八房很享受似地閉上了眼,而伏姬的指尖輕觸到了八房為了救主而被刺客用刀砍殺時的傷口。

 

「忠犬八房。」伏姬輕笑著。

 

就在此時,一陣倉促的腳步聲突然傳來。八房隨之驚醒,抬頭警戒著。腳步聲的主人是雪代,伏姬的侍女。

 

「公主殿下!不好了,主公的軍隊敗了,現在退回城中。」

「什麼?」伏姬握著毛筆的手一顫,在紙上塗出了一大灘墨漬。

 

所謂的「退回城中」,意指接下來必須死守館山城。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是眾人必須要有的覺悟。

 

沒想到……一年前父親才意氣風發地攻破了山下定包的館山城,如今歸屬父親大人的館山城再度面臨了被攻破的危機。該怎麼說呢?莫非是毒婦玉梓死前的詛咒?!是玉梓的毒咒應驗了嗎?

 

 

 

 

 

 

 

鍾靈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非正式版前言

 

之前看過舊版第一話(還是第一卷?)的讀者朋友請從第四集開始看,章節重分之後第四集追加了一些細節。

 

《南總里見八犬伝》在日本算是民間故事,因此流傳的版本眾多,我所採用的是1983年角川春樹和東寶合作映畫的版本,當時的小說作者是鎌田敏夫,小說名是《新.里見八犬伝》,由日本角川書店出版,台灣版則是由皇冠出版,封面是當年的電影海報。

 

中學時代日本盜版小說在書店到處可見,所以我也讀過了其他各種版本的故事,可能是因為小時候覺得飾演八犬士之一的真田廣之實在太帥了,所以直到現在決定要以八犬伝作為主題時,還是選擇了1983年的映畫版。

 

總之,最近會開始貼文,以上。

鍾靈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找更多相關文章與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