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0609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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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千鶴井知樹靜靜地坐在喫茶店的一角,不說話也不隨便搭訕女孩子的他看起來頗有歷盡滄桑的男人味,很像咖啡廣告裡坐在法國露天咖啡座裡的大帥哥。這麼看起來也難怪他對追女學生很有一套,總是無往不利。

 

這家提供無線上網的喫茶店是千鶴井幾乎天天都會來報到的地方,有時候在這裡替女學生補習英文,有時候在這裡上網,或者寫寫一些文章投稿。雖然是人格很可議的傢伙沒錯,但畢竟是牛津的博士,他筆下的法律文章相當具有可讀性;另一方面,也偶爾為獵奇小說寫點恐怖話題或短文,基本上這就是千鶴井賺錢的方式。

 

「蛇類的問題…」

 

千鶴井接受了未知的委託,認真地調查著關於大蛇的各種事,除了生物領域的知識很有限之外,對於世界各地的大蛇妖怪千鶴井倒是有辦法。在日本大部份的民間傳說中,蛇類通常會化身成女孩子,極美的女孩子。這點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中國傳說的影響,就好像中國的白蛇傳,日本也有上田秋成的「蛇性之婬」故事。不過日本的蛇類傳說還有另外一個相當知名「道成寺鐘」。

 

不過,目前還不知道妖蛇(那種體形難道還不夠資格當妖怪嗎?)出現的目的是什麼,難道是種奇怪的預兆?是一種警示?還是來尋仇的呢?如果不搞清楚來龍去脈,實在沒辦法去找出問題的關鍵。

 

正當千鶴井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未知和涼正在不遠處的另一家店裡相對著談論最近發生的事…

 

「什麼?連七瀨陽一和東条幸子都受到波及了?」涼相當訝異地看著未知,「這麼說來確實一直繞松泉的大家打轉。」

「是沒錯,可是它的真正目標是什麼呢?太奇怪了──而且早先被襲擊的戶埼先生並不是松泉的學生啊。」未知說道,「最近我的腦裡一片混亂,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麼影響,現在什麼都想不出來。涼,怎麼辦呢?」

「我想想…妳說,首先是片山君收到了有大蛇的照片…」

「嗯。」

「接著是戶埼先生受傷──」

「是的。」

涼思索著,「不對,一開始的照片是從哪裡來的?」

「和歌山縣新宮市,姓小林的先生寄給片山君想要刊登在報上。但是在居附近拍到的。」

「戶埼先生的背景呢?」涼又問道。

「你是懷疑事件的關聯性嗎?」

「一點小事都不能放過呀…」

「戶埼先生的事我不太清楚,要問池垣君的父親才行…」

「戶埼先生的事怎麼會和池垣家有關呢?」涼感到相當不解。

未知解釋道,「戶埼先生是池垣君父親的部下──啊,這麼說──池垣家很有可能是主要的關鍵──」

「先不要急著下判斷嘛。」看著未知認真的表情,涼輕輕一笑。

「…手機響了,我先接個電話。」未知接起手機,「喂喂…是…啊,千鶴 井 老師…是的…和歌山日高町嗎?嗯…嗯…晚點我再回電給你好了…是的…謝謝你專程來電…再見…」

「怎麼了嗎?」

「上次跟你提過的千鶴 井 老師來電了,他問我最近的事件中有沒有與和歌山有關的人事物,他好像想到了什麼。」

「一開始的照片…不就是從和歌山縣新宮市寄來的嗎?」

「嗯,沒錯,看來和歌山是個重要的地點。」

「和歌山──以前不是也鬧過蛇妖的事嗎?」涼說道,「淨琉璃裡常演出的劇碼不就是來自和歌山熊野的故事──」

「道成寺!安珍與清姬!」未知雙眼一亮,「難道傳說中的道成寺故事會重現在我們的生活中嗎?」

「現在說什麼都還太早,不過,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未知搖頭,「不,我覺得不太可能。」

「怎麼說?」

「這次受到波及的大家,難道其中有人跟蛇談戀愛嗎?」

「…」

「所以呀,總覺得這是兩回事。」未知說道。

「如果確實沒有人招惹過大蛇的話…」涼點點頭。

 

 

惡魔先生北川一個人獨自走進了空無一人的教師用廁所之中,他對著大鏡子拿下了原本戴在左手食指上的黑曜石戒指,將戒指放在右手的掌心後握緊,用右手食指對著鏡子畫出大衛星符號。就在此時,一股能將世界吞沒的黑暗從大衛星符號中狂湧而出,一下子北川所在之地變得伸手不見五指,非常真實的黑暗。

 

一陣悅耳的高跟鞋腳步聲由遠而近,渾身上下散發著白色光芒,在黑暗中如同手電筒的女子不知從哪裡走了出來,熱情地向北川打招呼。

 

「唷呵,親愛的。」

「喔,是卡莉女神閣下!向您請安。」

 

卡莉擁有一頭銀白色大波浪長髮,穿著純白色的高腰薄紗長裙,如希臘女神般的裝扮,石膏像般雪白的皮膚,還有跟髮色相當搭配的銀紫色雙瞳。如果不清楚她的身份,可能會誤以為她是神話中的月亮女神或者任何充滿浪漫情懷的高貴女神。不過,很可惜,這位眾神中最美的小妞是惡名昭彰的屠殺者「死亡女神卡莉」,數千年來人類的幾次浩劫全都與她有關,就連撒旦的愛將希特勒的恐怖妙招「猶太集中營」也是卡莉化身為希特勒的情人時,親自提供給希特勒的「好辦法」。

 

「我正要去參加化妝舞會呢。」卡莉女神在北川面前轉了個身。

「您的尾巴…」

「喔!」卡莉急忙藏好又大又蓬的狐尾巴,其實在她數千年的職業生涯中,有不少時間是在扮演一隻受到全亞洲怨恨的九尾狐狸。「差點露出狐狸尾巴了。」

「您扮的是…讓我來猜猜…月神黛安娜是嗎?」

「好眼力。」卡莉女神笑道,「為了隱藏我原本的黑髮還有綠眼睛,我可是下了好大一番功夫呢。呵呵。」

「相信現在沒有人會認出您了。」

「哼,拍馬屁。剛剛你不是一眼就認出我了嗎?」

「那是因為這周遭有著太強的死亡氣息,如果真是黛安娜本人,不可能有這種神力的。」

「是嗎?」卡莉終於收起說笑的表情,正色道,「其實我是有事要拜託你,北川。」

「您請吩咐。」

「我有個長相很俊俏的徒弟清姬,你知道吧?」

「藤原家的清姬是嗎?」

「沒錯。這小妞來到地獄之後,一直很認真修行,前陣子在一年一度地獄校園恐怖美女大賽中還脫穎而出,把什麼數盤子的阿菊(怪談.播州姬路皿屋敷)和史上最正的女吸血鬼卡蜜拉(比德古拉伯爵還早出現24年的知名吸血鬼)給打敗了。」卡莉說道,「數百年來我對她都很放心,沒想到幾天前這丫頭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竟然偷偷離開了地獄。」

「這麼說,清姬小姐現在又回到人世了嗎?」

「好像已經開始惹事生非了。」卡莉不知從哪裡變出一包菸,以鬼火點了起來,那姿勢美到令人傻眼。她叼著菸說道,「我希望你能替我留意清姬的行蹤,她剛拿到妖怪系和怨靈系的雙學位,前途大有可為,如果被天堂那邊的傢伙逮到她未經許可就偷溜到人世的話,她就只好被打回蛇的原形,永遠留在人世間了。」

北川點點頭,「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如果一有清姬的消息,我一定向您稟報。」

「稟報當然是很重要的,可是如果遇上了緊急情況,就麻煩你先幫幫她,別讓天堂那邊發現清姬。這是我的法器,必要時就直接把清姬抓回來。」卡莉再度不知從哪變出一串由嬰孩頭骨骷髏製成的項鏈,「只要用這套住清姬,她就會自動隨著法器回到我的結界中。」

「是的。」北川恭敬地接受,法器一到北川的手上竟然就瞬間變小,原本是大串沉重的項鏈,現在卻成為環形耳飾般大小。

「謝謝你了,北川。待你完成人間的修行之後,我會把死海經卷的秘密送給你。」

「您、您指的是庫姆蘭古卷嗎?包含宇宙創世秘密的庫姆蘭古卷?」北川嚇了一跳。

「那當然。雖然人類發現死海經卷很久了,但是他們始終都沒辦法開啟真相之門,以為古經卷只是記載宗教創立的歷史文獻而已…身為神明,不論是站在善還是惡,都應該要了解死海經卷裡的深意才行。經卷在我手上已經三百多年了,如果有新的神明產生,我很樂意提供。」卡莉女神雖然帶給世界數不盡的災難,但她本性並不壞,只是善盡職責而已。

北川相當感激,「我一定會盡力的!」

「那就好,」卡莉女神恢復輕佻的笑容,「哎呀,我得趕緊走了,努絲庫(古代亞述人的女神)想要假扮艾維斯普里斯萊的樣子,我等不及去好好欣賞了。再見啦,北川。」

「恭送您…」

「對了…」卡莉女神的身影已經消失,只剩聲音飄蕩在空中,「我的法器可以提供你強大的力量,身為惡魔的一份子,相信你懂得該怎麼利用…」

 

隨著卡莉女神的離去,那吞噬掉一切的黑暗漸漸消褪了,像是霧般消散了,只剩惡魔先生北川獨自站在原地,看著教師用廁所的大鏡子。

 

「…不愧是受到大家祟拜的罪惡之花卡莉女神哪,真是美極了。」北川一面自言自語,一面把卡莉留下的法器當作耳飾別在左耳上,匆匆走出了教師用廁所。

 

 

杉野紀美江已經請了整整一星期的病假了。然而大家關注的並不是紀美江的實際情況到底如何,而是身為戀人的池垣雅彥竟然整整一個星期都未曾前往探視紀美江。當然,並沒有任何知道之前池垣雅彥已經向提紀美江提出了分手,也沒有人知道A組的王子池垣雅向竟然紓尊降貴向I組的白痴超肥女學生七瀨桐繪告白(而且還被拒絕)…感受到眾人目光的雅彥實在不高興,畢竟是自己的事,大家用不著插手才對。可是每個路過他座位的人,竟然不約而同都問他相同的問題:

 

「紀美江還好吧?我們都很擔心她呢。」

 

真是的。修養再怎麼好的人也會有厭煩的時候,那些問句也許原本的出發點都是對同學的關懷,可是如今的雅彥只覺得那是讓他頭痛的嘲諷而已。不過…那些令雅彥受不了的問題正好也是雅彥本身想法的反射。雖然已經說要分手,可是總不能如此絕情,一點都不關心紀美江吧?但若是去探望紀美江,那麼會不會讓紀美江誤會呢?或者,再拉兩三個人陪同一起去紀美江家裡…好像也不太妥當…

 

「大家早。」

 

一把熟悉的聲音忽然刺入了雅彥的耳膜,他和其他同學的反應都很一致,不約而同地抬頭向發出聲音的方向──是、是紀美江──

 

「啊,杉野同學!」正在寫黑板的學級委員率先開口,「妳身體好點兒了嗎?」

「嗯,好多了,謝謝。」

 

紀美江似乎因病瘦了一圈,但是更加美麗了,脫胎換骨似的。她看起來大病初癒,有些虛弱乏力,臉色非常蒼白,但雙頰又病態地散發出淡淡的玫瑰色。不知道怎麼回事,雅彥總覺得,眼前的紀美江變了,變得…要怎麼說才好…變得…不太像凡人。美麗的外表和飄逸的身形,讓她愈來愈像小說裡的仙女或者公主了。

 

教室裡紀美江的姊妹們紛紛圍繞著她,東問西問,一刻也不放過。直到中午過後,雅彥才找到機會把之前發下來的習題和作業整理好,拿到紀美江的座位前。

 

「這是上星期所有上課的習題和講義資料。」

「謝謝。」紀美江伸手接過,精潔地回答。

「妳的身體…還好嗎?」

「正在復原中,謝謝你的關心。」

 

不知道是不是想掩飾心裡的情緒,紀美江有些焦慮地撥了撥額前的髮絲,沒想到這個動作讓雅彥注意到紀美江的手指──右手的指頭似乎有泛白的皮屑──雅彥定睛注視了數秒,以為自己看錯了──那是白中帶著微綠的鱗片!

 

「你、你在看什麼?」紀美江注意到雅彥的表情,連忙縮回手。

「妳的手怎麼啦?」

「有點脫皮,太乾燥的緣故。」

「喔…」雅彥明明就很確定那是鱗片,但並沒有追問,只是淡淡地表示,「大家都很擔心妳呢,希望妳能早日康復。」

「雅彥…」紀美江的聲音非常平靜冷漠,和以往完全不同,「七瀨的事你應該知道吧?」

原本已經轉身要回座位的雅彥聞言停下了動作,「她的事?」

「七瀨已經有了交往的對象,這件事你知道嗎?」

「…知道。」

紀美江美麗的嘴角浮起殘酷的笑,「那麼,想知道得到七瀨的人是誰嗎?」

                                           ..

 

 

穿過了地獄的入口之後,首先會來到三扇大門前。這三扇大門分別通往的地獄三個不同的部份,正中央的大門通往掌管邪惡勢力的眾神居所,其中也包含了地獄的工會以及所有工作人員辦事的地方,右邊的大門很少開啟,只出不進,除非領有公文和電子鑰匙的傢伙(泛指一切身陷地獄的鬼靈或其他)才能由右邊的大門走出地獄。至於左邊的大門則是地獄入口,是部電梯,會送大家到該去的樓層。

 

原本地獄的層數只有十八層,但是為了因應日趨複雜而且多樣化的犯罪,同時也為了整個地獄的都市景觀,經過眾神同意之後,已經把地獄加高到一千多層,並且給予這座容量超大且配備高科技設備的地獄「巴比倫塔」(據聖經記載,巴比倫居民由於富裕貪婪,試圖興建高塔直達上帝所在的天庭,為上帝一怒之下,連城全部摧毀。)的稱呼。在巴比倫塔的塔頂最近開設了一家中式餐廳『酆都川菜館』,還有一家號稱宇宙最黑暗的PUB『十三號』,是地獄眾神時常聚會的場所。

 

「這不是卡莉大姊嗎?要不要過來一起坐?」有史上最長壽殺人魔之稱的傑森向卡莉舉起酒杯打招呼。

「原來是傑森哪…喔?佛萊迪和邁克邁爾斯、漢尼拔、針頭修士(以上皆為恐怖電影中之殺人魔鬼),你們全都在呀。」卡莉挑了張紅色沙發坐下,今天的卡莉女神穿著暗紅色的緊身皮衣皮褲和長靴,一頭如血霧般的紅髮顯得相當性感。

「卡莉大姊,聽說最近您好像有些事煩心…」年齡最長的漢尼拔送上了一杯馬丁尼,說道,「前幾天還聽到伊西絲(埃及女神)談起您的事呢。」

佛萊迪用他那剃刀手神速地切好了一盤水果送上,「請用,卡莉大姊。」

「佛萊迪,幾天不見,還學會雕蘋果花了呀?真是厲害。」卡莉並沒有回答漢尼拔的問題,她只是敷衍似的笑了笑,「我呀,最近覺得好無聊…說真的,我還滿能體會清姬的心情,難怪她會想到人世晃晃,在地獄混了這麼久,真的很無聊。」

傑森等人深有同感,傑森說道:「來到地獄之後,我每天都在負責砍那些有罪的傢伙,一點都不好玩。」

「我更慘,還有人連我主演的電影都沒看過…」萬聖節殺手,綽號『純情小南瓜』的邁克邁爾斯抱怨道,「最近『月光光心慌慌』都沒拍續集,再這樣下去,就連日本來的獨眼貞子都比我受歡迎了。」

「唉,我也是好久沒有吃到無罪的人肉…你們知道,有罪的人,那肉質可差多了。」漢尼拔醫生也有「一肚子」苦水。

卡莉很了解似地點點頭,「果然大家都想放個假,回到人間去好好地玩玩…決定了,過幾天我就寫份公文到人間溜躂溜躂。」

「我臉上的針頭該換了!」一向沉默的針頭人難得開口,「泡了太多血,都快生鏽了,對皮膚不好。」

「我的曲棍球面具也該買新的了,聽說LV也有出類似款。邁克,你的也是。」傑森說道。

佛萊迪也搶著說,「是啊,我的剃刀手指需要好好磨一磨──不只我們,還有德克薩斯那傢伙,他的電鋸零件也壞了,之前入地獄三十週年慶時大家不是要送他一台可以永續發電的環保電鋸嗎?不如到人間去時一次準備齊全吧。」

「喂喂,男仕們──」卡莉挑眉,「我可沒說要帶你們一起去。」

「啊,卡莉大姊,別這樣嘛…」大家齊聲嚷了起來。

「好了好了,安靜點。這次我沒辦法帶你們一起去。不過別擔心,等我視察完情勢回來之後,會安排一個有趣的計劃…到時候我們可以再來一次歷史性的行動。」卡莉女神向眾魔眨眨眼,大家立刻暈頭轉向了。「我卡莉向各位英俊的男仕保證──」

「那就一切都聽卡莉大姊的安排!」邁克邁爾斯舉起酒杯,「敬卡莉大姊!」

「啵嘩──」

 

可惜接下來並不是每個人都順利的喝到酒──因為情緒太興奮的邁克邁爾斯和傑森忘了拿下面具,以致於酒全潑到了面具之上,大家不禁狂笑成一團…

 

黎明時分將至,群魔才各自回到休息處,能夠完全不理會日昇月落的,也只有少數幾位處於神明階級的地獄高層主管。正當卡莉喝完不知道第幾杯馬丁尼時,掌管溺斃死者魂魄的女神拉恩(Ran,北歐神話中邪惡的女海神)來到了卡莉的身邊。

 

「怎麼啦?為了清姬煩惱嗎?當初我就說過了,她的魔性是與生俱來的,不可能藉著修行轉化為善惡具知的神性…如果一開始就聽我的勸告,把清姬放在魔的位階,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卡莉呀,清姬是沒辦法成為神明的,妳還是放棄吧。」拉恩一口氣嘮叨了連串的話。

卡莉淡淡一笑,「沒想到妳還挺關心我的嘛…」

「畢竟我們是同事嘛…」拉恩像是要賣人情似的說道,「對了,有件事要告訴妳。我家那口子到天堂去辦事時,聽到了和清姬有關的消息呢。」

「…埃吉爾(北歐海神)聽到了什麼?」

「說是『如來菩提樣樣皆空研究會』裡的成員安珍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混進了轉生的隊伍,到了人間去。那個安珍,不就是妳愛徒清姬的戀人嗎?」拉恩說道。

卡莉雖然訝異於這個消息,但她依舊沒有露出任何情緒,「喔…是嗎?第一次聽說呢。」

拉恩觀察著卡莉,似乎感覺不到卡莉身上的神力波動,於是覺得自討沒趣,「好吧,我先走了,妳慢慢坐吧。」

「還是要謝謝妳的關心,再見。」

 

俟拉恩走後,卡莉這才微微露出憂心的表情。原本以為清姬只是一時貪玩跑回人間,現在看來事情可沒那麼單純──那丫頭恐怕是為了要找安珍復仇吧──這下麻煩了!希望北川能在清姬和安珍重逢之前先找到清姬,要不然若造成了無辜的生靈損傷,清姬別說當神,就連入地獄受苦都有可能…

 

不過,自己再怎麼樣也不該插手這件事。死亡女神的力量雖然可以任意使用,但是身為神明的卡莉其實擁有很慈悲的心地,她只是礙於身份忠於職務,和拉恩那種就是喜歡看人痛苦而死的個性截然不同。也許這是給清姬的考驗,若能安然度過這次的危機,清姬她的修行也應能更上一層樓吧。卡莉考慮了許久,不知不覺中,太陽已經高高昇起,到了PUB要休息的時刻了。

 

 

松泉學園的午餐時分和往常一樣沒什麼不同,不過未知丟下了倫子和小愛,一個人偷偷跑到教師休息室去。本來是因為和涼約定好要一起吃中飯,沒想到卻在門前遇上了沉寂已久的惡魔北川。

 

「哈囉,未知小姐。」

「這裡是學校,請稱我為七瀨同學。」

北川聳聳肩,「好吧,七瀨同學,有件事要問妳。」

「我拒絕。」

「啊?」

「我才不讓你問。」

「喂,好歹也給我一點面子嘛。」北川苦笑道。

「那麼,就交換情報吧。」未知露出了笑容。

「好吧好吧,都聽妳的。」

未知滿意地點點頭,「你想問什麼就說吧,我會好好兒回答的。」

「蛇的事…」

未知的耳朵差點沒豎起來,「你說什麼?蛇的事?」

「看妳的表情,莫非妳也在調查清,不,蛇類的事…」

「畢竟最近太多相關事件──等一下,你,這一切該不會是你這討人厭的惡魔搞出來的吧?」未知幾乎想動手糾住北川的領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還需要調查嗎?真是的。」

「很難說喔,誰知道你是不是來臥底的。」

「…」北川還真不知如何應答才好。

「好了,你先說,為什麼你要調查蛇的事件。」未知說道。

這點幸好北川早就想好應對方式,他毫不猶豫地答道,「最近的怪事是突發狀況,不是事先安排好的,所以上級要我留意,是哪個機構還是哪個傢伙私自行動。」

「喔?這是真的嗎?」

「沒有理由要騙妳呀。」

「對於一個專業的惡魔來說,騙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吧?」未知調侃道。

「七瀨同學,妳不當惡魔真是太可惜了。」

「怎麼會呢,如果天使們都是笨蛋的話,你們惡魔也一定會感到無趣呀,說穿了我是為你們著想呢。」

「…我看我們還是先討論蛇的事件吧。」

 

北川已經決定要放棄了,小泉未知就是小泉未知,不愧是政治家的女兒啊,真是會說話。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同時,北川耳上的裝飾品忽然散發出黑色霧氣,瞬間就把北川和未知兩人包圍在其中。隨著瞬間擴大的黑霧,未知感到全身無法動彈,但意識卻依舊清醒。這力量…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

 

「北川,」黑霧中響起悅耳的女聲,「清姬的事看來和她的舊情人安珍和尚有關係,要記得,和安珍有關,你要小心應對,失戀的女人,怨念是最強大的。」

 

北川愁著臉,他作夢也沒想到非隱藏不可秘密,竟然會被卡莉女神自己說破,真是的,卡莉女神難道不知道現在他的身邊有個天使在嗎?現在只祈禱卡莉女神的神力夠強,讓小泉未知暫時失去意識和知覺…過了不久,黑霧漸漸散去,北川看了眼恍神的未知,他帶著不安的心情推了推未知。

 

「妳…妳怎麼啦?」

未知空洞的雙眼這才逐漸恢復神采,「…剛剛是怎麼啦?」

北川暗自鬆了口氣,看來未知沒有聽到卡莉女神的神諭。北川說道,「剛剛我不小心啟動了一個魔法陣,現在總算關掉了。」

「你這傢伙真是差勁,要是有凡人剛好路過的話怎麼辦?!」

「這個嘛…」

「好了啦,你一直擋在門口幹嘛?我趕著和涼一起吃飯呢,有事下次再說吧!再見。」未知飛快地進教師休息室裡去了。

「奇怪…」看著被甩上的門,北川抓了抓頭,「卡莉女神的力量果然了不起,連幾分鐘前的記憶都可以消除…實在是太厲害了…嗯…對了…剛剛女神說…清姬的事和哪個和尚有關?啊,真是的,連我都不記得了。去查查書吧,看看到底是哪個和尚…啊,卡莉女神真是太強大了…」

 

惡魔北川先生就這麼帶著疑問離開了,而衝進教師休息室裡的未知此時已經來到涼的座位前,和剛才失去意識時的表情截然不同,未知帶著自信的笑容出現。

 

「啊,七瀨同學。」還有其他老師在,涼不得不板著臉,「這次的數學測驗成績不太理想喔。」

這是預先說好要考壞的,為的是讓雙方有機會學校裡多說說話。未知眨眨眼,「是。」

「這次考試的範圍是不是都搞不懂啊?唉,真拿妳沒辦法,我再把重點解釋一遍好了。」涼一面照唸寫在紙上的台詞,一面拿起白紙和筆遞給未知。

 

剛剛獲得了有趣的情報,

  故事裡的清姬和安珍好像又出現了。』 

 

 

涼驚訝地抬頭望著未知,後者沒有說話,只是從手提袋裡拿出法式三明治,分一半給涼。涼急忙問道,「妳說的是『道成寺鐘』故事裡的清姬和安珍?這不是在開玩笑吧…」

「沒錯。看來得再去拜訪千鶴 井 老師了。」未知肯定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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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工作之餘重新把以前常玩的模擬市民溫習了一下,

如果物件和人物的造型能夠再多變一點就好了。

遊戲裡我覺得最棒的就是配樂了。

↑這次玩的時候,所蓋的第一間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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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很多藝術大師都畫少女,以少女青春美麗的胴體為範本作畫。

 

一提起「少女」這個名詞,理所當然在我們腦海裡就會浮現以下的聯想:年輕、活力、和腐敗絕緣、新鮮、如同玫瑰綻放般、有些天真、也有些對於未來的憧憬和迷惑、未經人事…再怎麼樣,都不會把「少女」跟「爬蟲類的成長」聯想在一起。

 

不過,此時此刻在杉野家二樓的房間裡,清麗可人的美少女杉野紀美江正在「蛻皮」。火辣辣的感覺緊緊貼著紀美江,一層薄如紙張但極有彈性的淡紅色略透明的皮膚正從她的身上一吋吋地剝落著。仔細一看,一大塊從肩頸到後背的皮膚已經完全變得透明,上面浮現細細的鱗片,搖搖欲墜。紀美江在床上喘息著,明明就張開著眼,但是兩眼翻白,完全意識模糊,她忍不住用指尖把手背上快脫落的死皮撕下,然而手背上新生的皮膚一接觸到空氣,就讓紀美江感到火燒般的折磨。好像處於一場難以承受的熱病,紀美江只覺得無盡的火焰在啃食自己每一吋的肌膚,身上好像長出了許多鱗片。

 

就在紀美江難過地翻滾時,她的房門悄悄被打開了。一張美麗的臉從門縫中出現,窺視著紀美江好一會兒之後,再度關上了門。

 

「紀美江的情況怎麼樣?」坐在客廳裡,看似平凡的中年男子問道。

「今年好像蛻皮的時間特別長。」染成深褐色長髮,別著珍珠髮飾的美貌婦人坐了下來,臉上並不很在意地說道,「這是杉野家的女兒成長的過程,忍一忍就會過去的。」

 

這對中年男女正是杉野紀美江的父母杉野重行和杉野清子。杉野家其實是女系家族,也就是說歷代都是男方入贅。杉野重行本姓中尾,當年為了少奮鬥幾年而娶了老闆的女兒清子,沒想到在生下了紀美江之後,杉野重行才發現這個女系家庭裡驚人的過去。一開始杉野重行相當不能接受,一想到自己生下的是怪物的後裔,簡直就覺得太荒謬了。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杉野重行漸漸轉換了心情,說服自己把那當作是一種女系家族遺傳,在平常的生活紀美江和妻子確實和一般人沒兩樣。不知道是麻木還是下定了決心,總之現在的杉野重行不再像當初那麼惶恐害怕,甚至從表情來看,他也已經完全不在意了。

 

「妳說,只要到十八歲就會停止了,是嗎?」杉野重行問道。

「是呀。我們結婚這麼久了,難道你看過我蛻皮嗎?」清子說道,「只要過了十八歲的生日之後,就不會再蛻皮了。」

「…幸好紀美江每次都陷入意識喪失的情況,要不然會被自己嚇壞。」

「不就是蛻皮嘛!根本沒什麼…」清子從鼻子裡發出聲音。

 

耳裡聽到清子的話,杉野重行實在很想搶白:『問題是人類並不會蛻皮呀。』不過他並沒有這麼說,事到如今又能怎麼樣…竟然進入了這樣的家庭,生下了這樣的孩子…

 

「等紀美江清醒之後,別再說起蛻皮的事,就和以前一樣,只要說是生病發燒就好了。」

「我知道。」重行聽話地回答。

 

杉野夫婦的對話停止之後,客廳裡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靜之中,除了偶爾能聽到牆上時鐘指針走動的聲音外,也多少能聽到一點從二樓紀美江房裡傳出來的,帶著哭泣的痛苦呻吟。

 

 

這棟外表老舊的公寓已經有三十幾年歷史了。不但樓地板走起來會嘎嘎作響,而且既潮濕又陰暗,實在不怎麼舒適,可以說是有點寒傖。通常這裡的住客都不是有錢人,不過大家各過各的生活,誰都不去理會對方,不管對門住的是瘋子還是罪犯,總之大家都只想找個落腳的地方,沒必要和別人發生衝突。

 

在二樓東側走廊的第三間房前,擺有一座塑膠製的鞋架,一看就知道是百圓商店買回來的便宜貨,雖然很新,卻依舊給人窮酸的感覺。房門上草草用簽字筆在已經發黃的傳單背面寫上了「千鶴井」,用寬膠帶直接貼在薄薄的夾板門上。

 

未知手上拿著地址,忍受著讓人感到相當不適的腐霉氣味,伸手敲了敲門。「請問,有人在嗎?」

 

房裡傳出悉悉的動作聲,對方好像正從草席上爬起來的樣子。過了一會兒,門打開了,冒出一名衣衫襤褸,戴著黑框眼鏡,大約三十七、八歲,有著一張歷盡滄桑但卻很英俊的臉,身材結實的男人。

 

「老師,好久不見了。」

「喔,等妳很久了。」

這下換未知搞不清楚狀況,「等很久了?」

「快進來吧。」千鶴井知樹不由分說地把未知拉進房中。

 

關上房門之後,千鶴井便從房裡僅有一座小櫃子中拿出皮夾,未知愈看愈覺得怪異。千鶴井知樹怎麼會預知自己要來拜訪他呢?而且還在數著鈔票…

 

「這是約定好的五千圓。」千鶴井把鈔票塞給還站在房門口的未知,「快上來吧,不是只有一小時嗎?」

「等、等一下!你是不是搞錯了?」

「什麼搞錯?妳不是電話交友中心派來的女高校生嗎?」說到這裡時,千鶴井已經用可笑的動作把長褲一口氣脫下來了。

「千鶴 井 老師,我是你在東大的學生,特別來拜訪你的。」

「啊?」

「小泉未知你還記得吧?」

「妳──是小泉未知?」

「事情的詳細情況我會慢慢跟你解釋,現在能不能請你先把褲子穿上呢?」

「對不起。」千鶴井知樹連忙拉起長褲。他隔著眼鏡看著眼前的女孩子,「不對,小泉未知已經死啦。就算是活著,也不是長這個樣子嘛。」

「因為我現在附身在這個女孩子身上,是逼不得已的。」未知嘆口氣,把五千圓還給千鶴井,「千鶴 井 老師,我記得你以前在學校有開過心靈學的講座,也知道你常為靈魂研究發表著作,所以我才專程來找你。」

「…雖然如此,可是我還是不相信呀…」千鶴井搔搔頭,「這不是整人節目吧?」

「老師!」

「好吧好吧,那麼我問妳,如果妳真的是小泉未知的話,妳記得歐洲法律史那堂課的分數是怎麼拿到的嗎?」

「當然記得!我在原宿碰到你帶著同班同學德永惠從賓館裡出來,我用手機拍下你們的照片,所以最後你給我98分嘛。」

「──這麼說妳果然是小泉未知!」千鶴井知樹大叫道:「天哪!妳真的是小泉?!」

未知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千鶴 井 老師,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非得要我把以前的事說出來才肯相信,你真是個奇怪的傢伙。未知心想著。該不會來找他商量其實是錯誤的決定吧?

 

這時又有人敲門,是個女孩子,尖細的聲音從門板後傳來,「請問有人在嗎?」

千鶴井打開了門,那女孩子穿著可愛的水手服,很快地走進房裡,她一看到未知便皺起眉頭,「咦,大叔,在電話裡你沒說要三個人一起搞唷!三個人的話價錢就不止五千圓了。」

「我看我還是下次再來拜訪。」未知實在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千鶴井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尷尬,向未知說道,「妳如果不趕時間的話,一個鐘頭之後再過來吧。」

電話交友中心派來的女孩子也插嘴道,「大叔,快開始吧,只有一個鐘頭呢。」邊說已經邊開始脫衣服了。

 

走出千鶴井所住的老舊公寓,未知不盡啞然失笑,難怪他會被東大踢出校門,東大有這種好色成性的助教,真的是丟人到了極點。不過,千鶴井知樹雖然怎麼看都像個色老頭,但是他的學問相當好,教學也很高明,對於英國法律和靈魂學的研究倍受肯定。除了人格受到質疑之外,教學品質和研究態度倒是很受到好評。原本學校高層也對千鶴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他睡了一個大一的學生,那個女孩的父親和祖父都是議員,想要直接讓千鶴井當女婿,不過千鶴井拒絕了,於是他終於被踢出東大。之後千鶴井便開始當英文家教,憑他在牛津大學拿到的博士學位,當英文家教可說是浪費到了極點,不過能和自己的學生鬼混,恐怕是他選擇職業時最重視的條件吧。

 

午後的陣雨讓城市裡充滿了不清爽的氣味,未知站在千鶴井知樹公寓門口,直到那名援交女生出來之後,她才開始往二樓千鶴井的房間移動。

 

「喂,那個…」原本已經走出公寓的援交妹忽然折返,叫住了未知。

「啊!妳…」看起來非常普通的援交妹此時竟然全身散發出淡綠色的光芒,未知嚇了一跳,「妳怎麼會發出淡綠色的光?」

「我是『七原罪!看招』的天使服務團成員,負責消除人間過當的色慾,同時減少犯罪的發生,代表的光芒是綠色。只要我在人間服務滿一千年,就會發出螢光綠色的光芒唷。」援交妹,不,天使小姐微笑道,「我已經在人間服務了七百多年了唷,我現在的名字叫小林綠。」

「原來是前輩。」未知感到真是了不起,「這麼說來,小 林 君剛剛也是來服務的嗎?」

「其實我們是類似詷節器的作用,把對方原本過量的好比說色慾或者貪婪調整回正常的數字,讓他們能好好生活,不至於為了原罪力量而影響生活。」

「所以說,小 林 君現在也把千鶴 井 老師對女學生的嗜好調整到正常程度囉?」

「其實千鶴 井知樹 先生的程度很嚴重,所以預計還要再兩三次服務才能讓他對女學生的性慾回歸到正常值呢…對了,這位千鶴 井知樹 先生其實是位很重要的人仕,他曾經在裁決庭中掌管黃金天秤喔。」

「那現在?」

「不知道為什麼被洗去記憶了,而且他如今是以凡人的身份活在塵世,沒有發覺自己的神性。」小林綠說道,「不過剛才一接觸到他的身體,我就立刻接收到他顯現出來的過去。」

未知不禁感嘆道:「真好。像我現在的身份,完全沒有任何有益的力量,只有一對沒啥作用的翅膀…」

小林綠笑了笑,「這樣才能貼近真正的人生嘛,如果有太多便利存在,那麼天使就無法體會世人的痛苦,那也就失去了天使的意義了呀。」

「真不愧是已經服務七百年的前輩…」

「呵呵。那麼我要先走了,下個服務對象是中年怪老頭呢,唉。」

「加油吧,請多保重唷。」

「妳也是。再見。」小林綠帶著柔和的綠色光芒走出了破爛的公寓。

 

真沒想到竟然還有「七原罪!看招」這種怪異的天使服務團,未知真是不知作何評價才好。她一面想著小林綠的話,一面再度走上了年久失修的木板梯。

 

「喔,是妳呀。」千鶴井換上了一套乾淨的衣服,神清氣爽地迎接未知,「傳說中的小泉未知是嗎?」

「老師,我剛剛的話還不足以證明嗎?」

「…雖然我相信靈魂之說,可是這未免太突然了。」千鶴井仔細地端詳眼前這個肥胖的女高校生。

未知哼了哼,「隨便你好了。」

「好吧,姑且當作妳是小泉的親戚,小妹妹,妳現在叫什麼名字?」

「我所附身的女孩子名叫七瀨桐繪。」

「嗯,七瀨,專程來找我有什麼事嗎?」千鶴井這傢伙還真是隨性,竟然就地盤腿而坐,不管未知還站在原地。

未知本想拿張坐壂,但仔細一看千鶴井的房裡根本沒有所謂「坐壂」那種東西,她只好勉強在髒污的榻榻米上坐下。「是這樣的,我想請教老師一些關於蛇的事。」

「蛇?」

「我想知道什麼情況會讓大蛇在東京都裡出沒。」

「多大的蛇?生物方面的知識我可以說完全沒辦法,但若是妖怪的話,倒是有些資料。」

「像這張照片裡的蛇,您認為它是妖怪還是普通生物呢?」未知把片山收到的照片拿出來放在桌上。

「這是…這是合成的照片吧。」千鶴井瞄了一眼說道。

「很遺憾,經過確認這照片沒有作假的嫌疑。」

「這種體形還不算妖怪的話,世界上也沒什麼東西會令人害怕的了。」

未知眨了眨眼,「所以您認為這是妖怪囉。」

「如果這張照片沒有造假嫌疑的話。」千鶴井拿起了照片,「不過,如果真有這麼大的蛇,不可能只有一位目擊者吧?」

「在其他地區還出現了被大蛇攻擊的受害者。」

千鶴井看著眼前自稱是小泉未知的女孩子,他淡淡地問道,「話雖如此,不過蛇的事情和妳又有什麼關係呢?」

「說起來也沒有特別的關係,可是我身邊最近無緣無故出現很多和蛇有關的人或事。」

「喔──」千鶴井意味深長地說道,「妳在想,也許蛇的目標是妳,對嗎?」

未知還以笑容,「說不定唷。」

「哈哈,看妳的神態,確實和小泉有幾分相似。」千鶴井說道,「在交換大蛇的情報之前,我想先聽聽妳的情況。」

「我?」

「為什麼死掉的小泉未知會附在七瀨桐繪身上呢?解釋給我聽吧,就當成情報交換好了。」

「這…」未知想到剛剛綠色的天使小林綠說的話,千鶴井也曾是天堂的一份子,於是便決定和盤托出。

 

 

「什麼?你說東条幸子也看到了蛇?」緊握住手機的未知不禁提高音量,「池垣同學,你說的是真的嗎?」

手機那頭傳來池垣困擾的聲音,「待會兒可以出來見個面嗎?有些話想當面和妳談。」

「嗯,沒問題。」

「一個鐘頭後在武藏小金井車站前見了,我會等妳。」

「知道了。」未知沉著臉掛上手機。

 

本來想要到涼住的地方去討論今天和千鶴井知樹交換來的情報,沒想到中途竟然接到池垣的電話。錯不了的,那妖蛇必定是衝著松泉學園而來──

 

才剛剛踏上電車,未知便感到一股讓人難以忍受的腥臭味。並不是可以清楚說出來的臭,而是像變了質的空氣盤據在車廂裡。不過,其他乘客似乎沒有注意到。未知警覺地看了看四周,只有自己難察覺的氣味,難道代表著凡人不可見的力量嗎?

 

正在此時,未知注意到在成排的座位末端,有一名直髮齊肩的女孩子,穿著全白的和服,頭垂得非常低。由於日本和南韓一樣,穿著傳統服飾在街上行走是很平常的事,所以一開始未知還不覺得異樣,但是當她再度從頭觀察那女孩子時,感到十分怪異。雖然穿的是傳統和服沒錯,可是任何一位對和服有點小常識的人都知道,女孩子身上所穿的是薄如蟬翼的單衣,並不是在現代流行的新式和服,而且她竟然赤足…未知怔怔望著那垂著頭的女孩,忽然間,原本動都不動的女孩子大概是感受到自己被注視了許久,於是猛地抬起頭,將臉轉向未知。

 

幸好一上車就因為受不了惡臭而拿出手帕捂住口鼻,要不然此刻未知一定驚叫出來。那女孩子的臉幾乎扁平;本來該有鼻子的地方完全消失,只留兩個小孔在嘴上方;嘴唇也不見了,只有一條鮮紅色的大縫從左耳裂至右耳;雙目更離開原來的位置,長在臉頰的側面;整張臉完全是青色,皮膚形成了斑駁的格紋──

 

那是一張蛇的臉!

 

未知本能地抓著項鏈,想要靠近那女孩,沒想到在她踏出腳步的瞬間,那女孩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抓走似的,就此消失不見。更奇怪的是,全車廂上沒有人注意到那女孩在瞬間消失,可見一開始就只有未知看得到那女孩而已。

 

「這到底──不行,竟然敢專程在我面前現身,可見得這妖怪是打定主意來找麻煩的,如果放任不管的話,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會遭殃呢。」

 

以未知原本的個性,就算是看到什麼怪物在吃人,除非對她造成威脅,否則她斷然不會插手。不過經過這陣子的天使生活,未知漸漸學會了一件很困難的事:「付出」。即使那事件與自己沒什麼關係,影響不到自己,但未知現在會為了別人而去解決它。該說老闆大人的政策有效,還是未知瘋了,這恐怕誰也不知道吧。

 

未知左手還是緊緊握著有著可愛翅膀的項鏈,忽然間一股電流從項鏈傳到未知的手心,她眼前忽然閃過了陽一的臉!是陽一,是陽一痛苦的臉!難道陽一…雖然從來就不把陽一當作家人,可是未知此時卻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強烈的意念讓她緊緊閉上雙眼,一對潔白的翅膀就這麼在狹小的車廂內展開!

 

「啊!這是──」

「是在拍電影嗎?」

「什麼呀…突然出現了翅膀…」

 

周遭的人紛紛被嚇到,就在大家還驚慌失措的同時,那個不知道為何突然「長」出翅膀的肥胖女高校生竟然、竟然就這麼──不見了!

 

車廂裡的眾人不管是老少男女都不約而同地看著身邊的人,不停地交換著眼神。電車依舊在行進中,然而原本有個肥胖女高校生所站立的位置現在空了下來,彷彿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不知道該出聲還是當作沒看到,大家無話可說地呆呆站著。

 

「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天使存在呀。」不知道是誰冒出了這麼一句話,結果,車廂裡的眾人更加沉默了。

 

『要到陽一身邊去!』

 

未知緊緊閉著眼,感受到身體四周的空氣起了異樣的變化。由於對於飛行技術沒什麼信心,未知幹脆就把全數精神貫注在意念上,希望這對試用版的翅膀能有衛星導航功能,將她帶到陽一身邊。不知道過了多久,未知感到自己的腳底再度接觸到了地面,狂亂的風也停止了。她睜開眼,沒想到自己竟然站在──世田谷聖母永世醫院前!

 

「桐繪!妳怎麼會在這裡?」身後忽然傳來智子的聲音。

「媽,妳又為什麼會來聖母永世醫院?」未知反問道。

「足球隊在路上發生交通意外,我接到學校老師的電話所以趕過來,不知道陽一情況怎麼樣。」憂心忡忡的智子拉著未知,「妳也是從學校過來?」

「呃嗯…」未知頭皮發麻,不過之前那種痛苦緊張感現在卻完全消失,大概是因為陽一沒有什麼大礙吧。未知吸了口氣,說道,「走吧,去看看陽一哥哥,希望他沒事才好。」

 

忽然間,有種異樣的感覺!未知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右手──是智子,是智子牽起了自己的手。不,不是未知的,應該說智子牽起了被附身的七瀨桐繪的手,然而那粗糙微硬的觸感讓未知的情緒產生了極大的波動…她想起了小時候曾發生過的一幕…

 

和別的小朋友一樣,未知也有玩得很瘋狂的幼兒時期。有天在公園的砂堆裡不小心跌了一跤後,個性好強的未知並沒有大哭,而是慢慢地走 向和其他 太太一起坐在公園某處的媽媽。小泉瑞枝,也就是小泉未知的母親,這個時候還只是區議員的太太而已,她看到未知破皮的膝蓋時不禁尖叫。

 

「去去去,別過來,妳會弄髒媽媽的新裙子。」

 

奇怪了,怎麼會想起這種事呢?未知任憑智子緊握住手,並沒有掙脫。和小說或電影裡不同,並沒有一股暖流傳到了未知的掌心,倒是惹人討厭的往事讓未知的胸口悶悶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同樣是媽媽,一個是高雅美麗的貴婦,一個是俗不可耐的平民,可是──未知咬著唇,決定不再去想。

 

再怎麼樣,那都已經是前生的事了呀。

 

才剛踏進急診室,還搞不清楚方向的未知和智子,馬上就被陽一發現了。看著媽媽和妹妹焦急的樣子,原本一直武裝著自己的陽一忽然間也感到了幾許溫馨,雖然想著桐繪那傢伙幹嘛跟著來,但是一股被重視的喜悅也從心中竄出。

 

「喂,我在這裡!」陽一忍不住舉起沒有繃帶左手向桐繪和媽媽招手。

「陽一!你的傷──」智子差點沒哭出來。

由於急診室裡還有其他隊友,陽一不得不板著臉,「小意思啦,只是擦傷而已。」

「什麼小意思,在媽媽心中,那能忍受你有一點點小病痛。」未知放下心中的大石,哼了聲,「嚇死我了,幸好你沒什麼。」

「妳也會擔心我嗎?」陽一忽然覺得,眼前這傢伙沒以前那麼討厭了。

「啊,您是醫生對吧?我是七瀨陽一的母親…」智子看見陽一確實沒有大礙,便忙著轉身去找主治醫師了解情況了,留下陽一和未知面面相覷。

未知在椅子上坐下,看了看四周都是松泉的學生,於是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陽一正愁沒地方抱怨,現在機會送上門來,當然要好好說個痛快。「今天下午我們到龍野高校去比賽,回程時突然下起大雨…本來也沒什麼事,可是突然有人在自己的背包裡發現了蛇,於是車裡大騷動…」

「什麼?背包裡有蛇?」

「嗯…」陽一看了看躺在附近的隊友,「沒錯,好像是二年級的學弟首先開始大叫,接著看到蛇的同學也開始慌亂緊張,車裡一團混亂,我還搞不清楚情況如何的時候,好像 連司機 先生也被蛇嚇到了,所以出事撞上了前面的貨車。」

「…幸好你沒什麼大礙。」未知說道,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和七瀨家的人產生心電感應,這到底是…

「嗯。」陽一看似漫不經心地嗯了聲,「我沒什麼事,可以回家了。」

「媽媽在和醫生說話呢,剛剛她都快嚇哭了。」未知第一次以七瀨家女兒的口吻說話,她自己也吃了一驚。「──你最好快點好起來,我可不會伺候你。」

「哼…」陽一突然說道,「謝啦。」

 

急診室裡人愈來愈多了,陸續有許多家長聞訊趕來,學校領隊的三淵老師正在不停地向家長們解釋,看起來受傷的學生情況都還好,只是皮肉之傷而已。未知在心裡祈禱,如果大家能快點康復就好了。

 

 

「真抱歉!我哥哥出了事,所以來晚了。」未知一邊跑向雅彥,一邊道歉。

「出事了?妳哥哥怎麼了呢?」等了近兩個鐘頭,雅彥還是沒有露出不高興的樣子,可說修養真是好得沒話說。

「是啊,今天足球隊到別的學校去比賽,回程時出了車禍。幸好,那傢伙,不,我哥哥他只是手部受了點擦傷,已經回家了。」未知忙問道,「對了,你說東条幸子…」

「東条幸子在女廁看見了蛇…據她的說法,她想要逃跑,結果沒想到在廁所的鏡子裡看到一張蛇般的臉孔。」雅彥皺著眉,「她大概是驚嚇過度吧…」

「真是沒想到…」未知緊緊握拳,可惡,這分明是要向她天使的力量宣戰嘛!

「要不要…找個地方稍坐一下?」雅彥臉紅起來。

和不少男人來往過的未知,一看到雅彥的表情,就不禁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是點點頭,「好吧,既然都專程出門一趟了…」

 

池垣雅彥選擇了一家離車站不遠的芳鄰餐廳,沒什麼胃口的未知和心事重重的雅彥分別點了紅茶和咖啡,在靠玻璃窗的位置相對而坐著。

 

「那個…你在電話裡說有事想和我當面談…」未知率先打破沉默。

「其實──」雅彥挺直背,危襟正坐地望著未知,「我希望桐繪妳能──」

「?」

「能和我交往嗎?」

「耶?你說什麼?交往?」未知雖然多少猜得到雅彥的想法,不過倒是完全沒料到在這多事之秋,雅彥竟然還有心情談戀愛,果然與眾不同。

「是的。我很認真地考慮過了。雖然…雖然一開始是我拒絕了妳,但是經過這段時間桐繪妳盡力改變自己,我覺得…我覺得非常感動,而且,和妳在一起讓我很開心…我想我真的喜歡上妳了…請妳務必考慮和我交往!」

 

這可怎麼辦?!未知所附身的七瀨桐繪一開始就暗戀著池垣雅彥,可是未知事實上還是和涼附身的相原洋海在一起,既不能說出實話,也不知道能不能違背七瀨桐繪原本的心意,唉,真是麻煩…

 

「桐繪…妳怎麼了?啊…一定是我的話造成妳的困擾了,對不起。」

「這個──杉野君的事怎麼辦呢?她一定接受不了吧。」未知索性把杉野紀美江扯下水。

雅彥似乎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了,「我認為感情的事沒有什麼好勉強的,雖然這麼說很冷酷,但是我的心已經不在紀美江身上,也正式提出分手了,所以桐繪請不要顧忌她。」

「話雖然如此… 池垣 君真的想清楚了嗎?我既不漂亮也沒有好家世唷,成績也不是特別好。」

「這些都不重要。桐繪,當初我拒絕妳是因為我那時對妳沒有戀愛的感覺,並不是因為妳的長相、成績或者其他呀。」

「嗯…」未知心想,這傢伙是很難得一見的正派男人,就這麼放棄實在太可惜了。不過──

「妳不用立刻答覆我,請仔細地考慮。」

「 池垣 君…」未知看著雅彥,說道,「很抱歉,我沒有可以考慮的空間,我已經有了交往的對象。」

 

雅彥並不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只是沒料到七瀨桐繪竟然連想都沒有想就一口回絕,他張大眼睛看著桐繪,一面訝異自己心裡竟然沒有生氣或者任何負面的評價,相反地有些佩服。

 

未知看雅彥怔怔望著自己,連忙說道,「真的很抱歉…」

「啊,不用說抱歉什麼的。」雅彥雖然曾想像過被拒絕時的畫面,但此時卻把預備好台詞全部忘得一乾二淨…

「 池垣 君你不會很介意吧?」

「不可能不介意的…畢竟是喜歡的人…可是,倒也沒有很痛苦的感覺…真奇怪。」雅彥藉著喝飲料的動作來掩飾不知所措,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問道,「妳說,已經有了交往的對象是嗎?」

「嗯。是個很老實很好的人。」未知想著涼的臉,不禁露出笑容。

「對妳很好嗎?」

「非常好,常常被我欺負呢。」

「也是在松泉學園?」

「…是呀。」只不過不是學生,而是老師。

雅彥很輕很輕地嘆了口氣。「桐繪妳…一定要過得很好才行。」

「謝謝。」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細細的雨飄落在乾燥的柏油路面上,但是沒多久就停止了。雅彥不自覺看了眼窗外,再度嘆了口氣。未知想要說些什麼化解沉重的氣氛,可是當她從玻璃反光裡看到久違的小泉未知本來的樣貌時,不禁完全被自己前生的影像給吸引住,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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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咪最喜歡在印表機上午睡~而且睡前一定要幫她揉揉額頭和鼻樑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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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從前一陣子開始吧,

我迷上了一個動物星球頻道的節目「監獄犬計畫」。

 

這個節目的主要內容在記錄拍攝一些原本在收容所裡等待安樂死的狗兒,

被送到了監獄受刑人身邊,並且由受刑人來訓練狗兒的內容。節目中的狗

兒們和受刑人都建立起了良好的伙伴關係,被訓練好的狗兒會被安排領養

,讓牠們重新展開生活。更重要的是,這些負責訓練狗兒的受刑人也漸漸

懂得付出愛心和耐心,對於他們的心理建設有很大的幫助。我個人認為這

是一個相當棒的計畫,不管是對狗兒或者對受刑人來說,都是一種重生的

過程。我很高興看到這樣立意良善的節目,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大家也都

能夠撥冗看看這個節目。

 

現在的我幾乎不太看新聞了,因為新聞裡幾乎不曾報過什麼好消息。大家

的生活已經夠苦悶了,不需要重口味的新聞加入折磨我們的行列。我想偶

爾,大家都需要一點讓心靈感受到溫馨的節目吧,就像是「監獄犬計畫」

這樣關懷人類以及動物的好節目。

 

好像時段有點兒怪異,不過不要緊,這個節目常常會重播。如果真心想要

收看,可以用錄影方式錄下來。或者再重新查查節目表,確定一下時間。

我記得好像每週二晚上九點到十點在動物星球頻道的樣子,應該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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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校怪談》在7-11上市不久後,

聽到了出版社方面傳來的消息:「妳的小說很可怕唷。」

然後昨天在奇摩部落格裡看到讀者說《鬼校怪談》是他看過最可怕的書…

可是我覺得自己寫的故事一點兒也不可怕。

(對了,謝謝有掏錢錢買書捧場的各位)

可是,其實我很膽小。

我是那種不敢在晚上寫稿的人,

或者看恐怖電影不敢開聲音的那種人,

隨便在晚上說個鬼故事我就會被嚇得半死。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我不知道,

也許是因為八字非常輕的關係吧。

無論如何,「史上最膽小的恐怖小說寫手」大概就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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